出发地:长 沙
长沙临时大学,可能是因为起名时一语成谶起的“临时”,“临时”得在长沙只呆了短短两个月时间;“临时”得许多土生土长的老长沙人、迁居而来的新长沙人都不知道闻名中外的西南联还是由“我们”长沙临时大学迁徒而改名;“临时”得在长沙除了省府二院内曾经的圣经学校旧址、如今的某厅局办公楼内挤出了两间由清华、北大、南开三校湖南校友会创立的简单“长沙临时大学”震厅外,几乎找不到长沙曾存在过这么一段辉煌教育史的痕迹。
三校湖南校友会立的长沙临时大学旧址展室牌匾
关于长沙临时大学师生们当时在长沙的教学、学习、生活的境况,“林之一叶”公众号19篇公众号文章中已经详实考证,绘声绘色、生动形象的描述得较为完整了,我就来写一写我们循迹重走团的经历。
10月22日出发仪式这一天下午,我们团队一行在湖南省图书馆资深研究馆员沈小丁老师的带领下走进湖南圣经学校旧址,在长沙临时大学展室的“湖南圣经学校全景、大门”、“四十九标旧军营”照片前,自幼在韭菜园一带生活的沈老师对着照片向我们讲述着这一区域的巨大变迁、并饶有兴趣的告诉我们他考证出了梁思成、林薇因全家在长沙租住时1937年11月被轰炸房屋在小吴门的具体位置。
走出展室右边就是原来圣经学校下地下室的楼梯间,展室负责人问没通电要不要下去,沈老师一句“这里就是临大学生上课时听到防空警报躲空袭的地方”让大家不约而同的打开手机电筒执意下去感受一番:不得不佩服民国时期的建筑设计理念和施工质量,一米八高的人在里面行走不用低头、通风采光窗没得隐密而又不失其功能特点;110年过去了地下室依然干燥得看不到一丝水渍、连储藏用的几个小套间久未人至而又没有一丝丝潮霉味;在半明半暗的行走间仿佛看到了地下室里躲空袭的教授们在坦然的商量着由蒋梦麟教授先去云南接洽迁校事宜······
从地下室上来拐进内院,沈老师毫不避讳的告诉我们他是初中毕业做了8年建筑工人后才考入省图馆的励志故事,非常专业的告诉我们湖南圣经学校旧址中民国建筑泥工砌筑“清水墙”、“砖券过梁”、“砖柱”的高超技艺和过硬质量。
长沙临时大学湘黔滇旅行团登船的大西门码头(前文错写为小西门)现在成了湘江风光带生态停车场,沈老师面对滔滔江水侃侃而从长沙各码头名称、功能、历史和现状让谈起我们对老沙的老城门老码头又有了一个全新的概念和认识。
从大西门匆匆沿湘江大道从南湖路隧道过江我们来到于长沙市岳麓山南麓的左家垅中南大学,由清华大学出资、华盖事务所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林徽因夫妇设计负责设计建造的两栋三层砖混结构教学楼(即“民主楼”和“和平楼”),楼栋占地面积2217平方米、坐北朝南,呈工字形,前长后短,中间走廊联接。坡屋顶筒瓦铺盖,红色外墙。既有中国古典建筑的秀丽典雅,又有现代的美观大方。
现在“民主楼”和“和平楼”属于中南大学,我们下午五点到楼前拍合影的时候,楼道口出出进进的大学生们用异样的眼神瞟一下我们这群着长袍的人出于礼貌又旋即径直往前走去,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身处的楼是民国时期清华出资修建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长沙曾经有一所虽然短暂存在却又在迁滇后在中国教育史上影响巨大的“长沙临时大学”。
中南大学和平楼
在当年湘黔滇旅行团因水浅船阻被迫上岸住了一晚的益阳没有停留,在长张高速上匆匆一瞥清澈的资江水和始建于1783年的三台塔后直接奔赴常德。
《清清资江水 青葱益阳妹》 摄影剪辑:刘爽
第一站 常 德
我们第一站直奔常德的原因有好几个:一是常德为抗战名城;二是我们重走循迹之旅当时湘黔滇旅行团驻停时间、地点、情景重要资料《联大长征》日记作者之一余道南(时为北大学籍经济系学生,解放后回到常德老家,在南县中国人民银行工作至退休)是常德人,当时已婚的余道南从家到长沙参团,又随团出发提前返回常德在五天中匆匆赴德山祭谒了祖坟、回家探望了老父,在妻子的送别中毅然继续踏上了继续西行的求学之路。
余道南日记
最重要的行程是想到经反复考证是在当时的常德县中学(现常德二中)拍摄的集合照、就餐照的旧址看一看。
在与林之一叶老师提前约好的、在西南联大校史爱好者、长沙临时大学迁滇重走者中颇有名声的王贵保老师(杨潇在出版一年加印9次的著作《重走——在公路、河流和驿道上寻找西南联大》一书中数次提到的王老师)和校办付老师的带领下,步入学校时恰逢课间休息,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们感受到从1888年设立德山书院到1955年的常德二中以来的一种生生不息文脉传承的巨大力量。
《重走》一书中关于王老师的介绍
当年湘黔滇旅行团曾经集合、聚餐拍照的地方几经变迁成了学校操场的一部分,一代又一代年轻的二中学子们在旅行团师生们活动过的地方奋力奔跑,传递庚续着“为时养器”校训、践行着“爱国勤学”的优良传统。
王贵保老师打开会议室,以“百年名校的沿革变迁”、“千年文脉的延续传承”、“人才辈出的一方热土”、“继往开来的美丽二中”为我们上了一堂常德二中深厚的历史底蕴与文化传承的校史课,让我们对常德这座历史名城中重要的教育文化史有了一个更为深刻的了解。
出学校侧门缓登德山,山上塔、亭、井、坊各具特色,咫尺的沅水澄江如练。但最让人动容的是常德保卫战雕堡遗址和几处独葬、一处散葬的烈士墓碑直击灵魂,让人悲愤的对八十多年前8000孤军那一场悲壮的喋血之战肃然起敬。
孤峰公园的散葬烈士墓
来到德山邮政所为我们的日记本关防护照盖邮戳时正是下班时间,储蓄的工作人员走到邮政这边看了看我们的《日记本》,拿出邮戳在专用印泥上用力按压了几下,旋即在《日记本》的“护照”栏“啪”的一下盖上了我们此行的第一个邮戳“湖南常德·德山1”。
我们的日记本和“护照”页
常德之行在王老师于常德河街热情为我们安排的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钵子菜”中圆满结束,匆匆奔赴第二站———沅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