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22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通报:常德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杨易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湖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此时,距离这位深耕常德近四十年的本土副厅级官员卸任退休,刚满三年。这个从桃源县乡村公社起步,一步步走上副厅级岗位的老常德,会在退休三年后栽倒在自己深耕四十年的土地上。他的仕途轨迹,是一代本土官员成长的缩影,却也藏着从初心失守到彻底沉沦的全部细节,从最初勤勉扎根基层的青年干部,到后来手握重权、肆意敛财的腐败分子,四十年宦海沉浮,终究没能抵挡住利益的诱惑,即便退休卸任、妄图平安着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纪法的严惩。
1962年5月,杨易出生于湖南桃源一个普通家庭,这份本土基因,注定了他一生未离开常德的仕途。1983年,21岁的杨易从湖南农学院常德分院毕业,没有选择留在城市,而是直接扎根家乡桃源县鄢家溪公社,从最基层的公社干部做起,成为当时公社里为数不多的科班毕业生。
那时的杨易,确实配得上勤勉二字。公社工作繁杂琐碎,既要对接农户春耕秋收,又要处理乡村矛盾纠纷,他常年跟着老村干部学习基层治理。短短几年时间,他就从普通公社干部升任公社副乡长,随后又调任共青团桃源县委副书记,正式踏入县级机关序列,完成了从基层办事员到机关干部的第一次跨越。
这段基层经历,不仅让杨易摸清了常德乡村的人情世故、风土民情,更让他积累了第一波本土人脉,桃源县的乡镇干部、村干部,不少都是他当年一起共事、并肩打拼的伙伴,这张最初的人脉网,后来逐渐成为他仕途晋升、权力寻租的重要资本。杨易一路稳步晋升,从共青团岗位调任乡镇党委书记,再到桃源县副县长,一步步从乡村走到县城核心领导层,成为桃源县政坛的本土骨干。
从桃源县走出后,杨易的仕途进入快车道,其任职轨迹几乎覆盖常德所有核心区域与关键岗位,每一步都踩在了常德发展的关键节点上,也每一步都在扩大自己的权力与影响力。
他先是调任常德市旅游局副局长,彼时常德正大力发展旅游产业,杨易借着分管旅游的便利,接触到大量项目资源,也开始频繁与企业打交道。随后,杨易调任石门县委常委、副县长,从市级机关重回县域主政,手握县域发展的实权。石门县矿产资源丰富、农业基础扎实,杨易主抓工业与农业相关工作,推动了一批项目落地,也借机巩固了自己的人脉圈。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扎根乡村的青涩干部,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深谙为官之道。之后的几年,杨易的晋升一路畅通:调任常德市城管执法局党组书记、局长,手握城市管理、违建整治、市政工程等核心权力;随后又临危受命,主政澧县、鼎城两区,历任县长、区委书记,成为手握一方实权的父母官;后来更是兼任常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党工委书记,集土地出让、项目审批、财政拨付等大权于一身;2019年明确为二级巡视员,2020年升任常德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跻身副厅级干部序列,达到自己仕途的顶峰,直至2022年卸任退休,圆满走完了四十年宦海生涯。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踏实肯干的基层干部。四十年的官场沉浮,让他身边围绕着各类想借着他职权获利的商人、干部,而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状态,将手中的权力,当成了敛取钱财的工具,其违纪违法行为覆盖政治、组织、廉洁、工作四大纪律,呈现出系统性腐败的特点。
他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常年违规收受管理服务对象赠送的礼品礼金,从最初的烟酒茶,到后来的购物卡、贵重物品,再到大额财物,他渐渐习以为常,甚至将这种利益输送视为人情往来理所应当。更隐蔽的是,他还涉足新型腐败领域,借着自己的职权影响力,违规向管理服务对象借贷,通过收取高额利息实现利益变现;同时,他还违规持有非上市公司股份,以“权力入股”的方式,绑定相关企业,期待企业上市后股权增值,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些新型腐败形式,隐蔽性强、查处难度大。杨易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核心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手段隐蔽,甚至想着退休后就能一了百了。工作上的滥权妄为,更是杨易权力膨胀的直接体现。结合他主政高新区、澧县、鼎城两区的经历,其滥用职权的行为,大多集中在工程项目承揽、土地出让、资金拨付等核心领域,毕竟,这些领域是利益最集中、操作空间最大的地方。
官方通报明确指出,他在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职责,滥用职权违规决策,无视程序、不顾实际,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滥用职权行为,主要集中在工程项目承揽、土地出让、资金拨付等核心领域。
即便违纪违法事实逐渐暴露,杨易的态度也尽显贪婪与傲慢。他非但没有主动向组织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反而采取不正当手段对抗组织审查,与亲信串供、伪造相关证据,试图掩盖自己的腐败痕迹;同时,他还不如实向组织说明问题,刻意隐瞒自己的违纪违法所得,将组织的信任当作逃避追责的挡箭牌。
这种对抗审查的行为,恰恰暴露了他理想信念的彻底崩塌。四十年的仕途,让他学到了为官之道,却没守住为官之本;积累了人脉权力,却弄丢了初心使命。他始终没有明白,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不是用来敛财、用来对抗组织的,即便手段再隐蔽,也终究逃不过纪法的严惩。
2025年2月22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通报,杨易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湖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此时,距离他卸任退休,刚满三年,他心心念念的“平安着陆”,终究成了泡影。
从被查到位列,杨易案的查处流程清晰而严谨:2025年2月被查,10月被开除党籍、取消退休待遇,11月被依法逮捕,2026年1月被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经查,杨易的大部分违纪违法行为发生在党的十八大之后,甚至在十九大后仍不收敛、不收手,性质恶劣、情节严重,最终被收缴全部违纪违法所得,涉嫌犯罪问题被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审理。
杨易的腐败行为,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贯穿了他仕途的后半程,尤其是在手握实权的区县、高新区任职期间,更是达到了顶峰。而他之所以能长期隐匿,与新型腐败手段的隐蔽性密切相关。
回望杨易的四十年仕途,从21岁扎根桃源乡村的青年干部,到60岁退休后落马的副厅级官员,他的人生轨迹充满了唏嘘与警示。他的堕落,绝非偶然,而是权力膨胀、监督缺位,再加上本土长期任职形成的利益固化,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结合杨易的仕途,一个极具探讨性的问题浮出水面:四十年深耕本土,从踏实肯干到贪腐落马,杨易的沉沦轨迹,为何在不少本土官员身上都能看到相似的影子?他长期任职多个关键岗位,涉嫌滥用职权、巨额受贿,为何能在退休后才被彻底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