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责备贤者的史家精神——从长沙《刘坤一传》新书发布聊开去

这个周末十年砍柴会来长沙，而且是带着他的新书《天许忠诚——刘坤一传》。周六周日都有十年砍柴的新书发布，在不吝书店、止间书店、和湖南图书馆都有，对近代史有兴趣的书友不妨去看看。

这本书应该是有分量的，介绍两江总督刘坤一，过去讲他的书也不多。很值得一听，十年砍柴也沉淀了很多年了，上次还看了十年砍柴参加大生刘蟾的新书介绍，好像还有任剑涛、雷颐参加，对大生刘蟾和十年砍柴两位老师都评价挺高，大生刘蟾确实是才子，他很多年前就出版过一本写魏晋的《悬崖边上的名士》，他这次的新书《名士的反抗》是积累了更多以后重写那段历史，这本还只是上部。他不仅写历史，书法也很牛。十年砍柴出名更早，相信他这本积数年之功的作品应该不错。

湖南本土的文史学者郑佳明也为十年砍柴做了背书，把自己都收到了十年砍柴的赠书，还很看重这位自由撰稿人，对他能写《刘坤一传》表示感谢，并在自己的视频号上进行了官宣。十年砍柴这种体制外的历史研究者，往往更能讲真话、做真研究，毕竟他们已经不需要做官样文章，都是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东，写自己有兴趣的话题，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能带领研究者走入到历史的更深处，发人所未发。

当年高老师就是用一些公开ｄ史文献写出了不朽之作hty。ｇ老师无疑是体制内的特例，那本书肯定不是官样文章，不但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只会带来无尽的烦恼。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研究一般是没有人愿意干的，那也是ｄｄ史的ｊ区，很多学者都选择了放弃。放弃其实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大环境如此，但是ｇ老师却是有自己的史家情怀的。小编在文字里不得不这么麻烦地使用这么多字母，不也说明了问题吗？不是想这么做，如果直言不讳估计根本发不出来，这样做了修饰能否发出或者发出了，很大概率也会被ｆ杀。但为何小编还要写这种也是吃力不讨好的文章，其实也是这种史家情怀的激励。既然知道了一些历史，就想把那些尘封起来的内容讲出来，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因此作为同样的历史研究和爱好者，小编是很能明白ｇ老师当时做出那种选择的原因的。

点击阅读原文可以收听ｙ老师追忆ｇ老师的文章

ｇ老师后来在南大的境遇，也证明了那本书给他的无尽麻烦。ｇ老师千方百计想调离ｎ大，去华ｄ师大，手续都已经办妥了，妻子都去那边的单位上班了，可是突然不可控的力量介入，让ｇ老师的调动梦想化为泡影。杨ｋｙ老师也是深度参与其中，就是他花了很多功夫忙高老师的调动事宜，没想到最后是那个结局，为此ｙ老师都有些后悔。因为那件事情的前后反转，给ｇ老师沉重打击，甚至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人从满怀憧憬到希望落空，这种落差带来的幻灭感，如果不是身临其境很难体会。那件事情不久，ｇ老师就查出了早期肝癌。这些都在ｙ老师回忆ｇ老师的文章中披露了。

但ｇ老师当时还是顶着各种压力，拒绝很多人的劝说，毅然决然选择了出版。这就是秉承一个历史研究者的良心和太史公以及历代史家修史之精神，也是一个儒者的担当，“虽千万人吾往矣”凡事不问能不能而问该不该。高老师骨子里是一位儒家，这点和太史公真的很像。和高老师接触的学生、学者，都有这种感觉。高老师是一个温和谦恭的谦谦君子，讲话慢条斯理，做历史也是严谨地筛选辨别史料，有一分证据也不一定敢说一分话，很少发火，平时也比较乐观开朗，也很健谈，喜欢跟同频的朋友聊天。后来病重期间还坚持为学生修改论文，为学生的前途操心。

他那么坚决地要出版那本书，这边不能出，也不惜犯忌讳去香ｇ出，是想要为他这个时代留下一点什么。不能等后人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发现我们这个时代的史学研究者竟然交了白卷。这更是仲尼作《春秋》令乱臣贼子惧，那种“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的微言大义（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史记　太史公自序》）。

中国历代正是有这样一批人在修史著史，才让这种春秋责备贤者的史家精神薪火相传，也令一些当权者在肆无忌惮地时候多少有一些顾忌，担心史笔如铁，留千古骂名。已故著名近代史的独立学者傅国涌先生就曾说我们这个民族没有宗教，历史某种程度上就充当了ｚｊ，因为人们相信历史会审判，虽然审判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看历史就可以知道，后朝人修先朝史是不会为尊者讳的，那时多少是会还历史一个公道。

因此你才会发现，很少有哪个民族像中国人这样重视历史，任何朝代只要建立必须慎重对待的一件事就是修史。似乎没有哪个民族和国家会像中国如此重视修史，会留下那么多的历史著作，这可能是中国独有的文化现象。似乎中国人是在用一种对待信仰的方式，在对待历史，对待修史的工作。这才能解释为何这个民族如此重视修史。两千多年就留下了二十四史，大部分是官修的，民间修的个人著述的历史就更汗牛充栋了，还有不知多少被销毁的，即便销毁了那么多，留下的这些也应该是一个天文数字。自从孔子作春秋，太史公著《史记》，这个以历史褒贬人物的传统就在这个民族文化中被沉淀下来而绵延不绝。

这也让很多不择手段上位者，面对那样的传统感到畏惧，虽然他们获得了这个时代地上的统治权，可以对无数人行生杀予夺之权，但他也知道自己终将过去，他的王朝也将过去，他是无法掩悠悠之口，能欺一时绝无法瞒一世。特别是当后朝人写前朝史的时候，史笔如铁绝不会留情面。他们会很在意自己在历史上的形象，后人将如何评论自己。否则也不会有唐太宗多次想看史官对自己的记录。

唐太宗还是屈指可数的明君了也不得不因为继位不正，杀兄逼父夺位，成为他的原罪，他后来那么努力终有贞观之治，多少和他对早年这些事耿耿于怀，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做更多政绩来改变自己的历史形象，有重要关系。宋太宗也是有“烛声斧影”，太祖实录被严重篡改，重修了几次直到太宗满意。这些人都是害怕一些事被记录到历史里，才那么干。不过这些工作都是徒劳的，唐太宗宋太宗的那些龌龊事都基本被保留了下来，不可能瞒过天下人。唐太宗玄武门之变，宋太宗烛声斧影不是都留了下来。对他们修的本朝史，研究历史的史家们自然不可能照单全收。甄别史料本来就是史家必备的功夫。那种被多次篡改的太祖实录的历史都被记录了下来，是不是很有趣。即便不记录凭借史家之眼光，又有几位史家会相信。

因此那种妄想通过篡改历史来维护自己形象的做法纯属自欺欺人。聪明者如武则天，她的陵墓前留下一块无字碑，千秋功过后人评说。她知道本朝在自己淫威之下说再多歌功颂德的话都是废话，不过成为时代的泡沫，后代人没有多少人会信的。甚至本朝都不敢保证一直有人信，她还没死不就被朝臣联合儿子李显发动神龙政变，从皇位拉下来，成为了虚君，她的话已经不算数了。某人也曾劝说“和平年代死那么多人，你我都是要上书的”，这句话也因此触怒了统治者而记恨于他。至少不能让这位说话者活到自己去世，到时由他书写历史，估计就真的要上书了。别人写他管不了，至少不能是被同僚下属这么评价。那位也是感情用事了，讲这种犯忌讳的话不仅无济于事还批了龙鳞，不是找死吗？按道理他也不是政治小白，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算是一段插曲，姑妄言之，姑妄听之，莫笑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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