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邹昆山//赶 猪

赶   猪

文/（长沙）邹昆山

清晨一句早安，牵出一段尘封五十二年的往事。大法寺李贞垸那场热闹的迎亲视频，如同一枚钥匙，打开了我人生中的一段记忆闸门。

李贞垸，正是那座依偎在象山水库脚下的大垸子，垸中曾有一间规模较大的供销合作社。熟悉的地名，瞬间将我拉回到1974年的盛夏。那年，学生高中毕业，为毕业聚餐，我和事务长干章旺赶往李贞垸，买下一头大肥猪，赶回学校宰杀。

当日骄阳似火，酷热难耐，那本就憨态的肥猪，走了没多远便死活不肯挪步，任凭我们如何驱赶，依旧赖在原地。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路折腾，才勉强将猪赶到区政府附近，谁知它竟一头扎进水凼里，赖在凉水中不肯上来，想来是被酷暑逼得无奈，寻一处清凉解暑。待到宰杀时，我清晰记得，猪肉的血始终难以放尽，猜想定是奔波炎热，让猪中暑之故，现在回想，真是哭笑不得。

尘封的记忆，在同学们的微信回复中愈发清晰。

柯洪斌同学笑说猪是极有灵性的动物，嗅觉灵敏通人性，甚至会为护幼崽舍身引开猛兽，寥寥数语，让当年那只倔强中暑的肥猪，也多了几分温情的色彩。

吴年春同学的感慨，更是击中岁月的温柔。他笑叹我一介书生，竟亲自动手做赶猪这般粗活，更念念不忘当年毕业会餐的那碗红烧肉，说此后半生，再也尝不出那般滋味。

雷喜梅同学也轻声应和，确认李贞村的方位，念叨着那顿聚餐的红烧肉，简单几句，便勾起大家共同的青春记忆。五十二年光阴，匆匆流转，岁月苍老了容颜，却未曾磨灭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

象山水库脚下的李贞垸、不肯走路的肥猪、清凉的水凼，还有毕业会餐上那香香喷喷的红烧肉，许许多多细碎的片段，没随时光消散，反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清晰动人。

其实，最珍贵的回忆，常常是藏在烟火中的细碎过往，是最质朴的欢喜与温暖。五十二年，弹指一挥间，故人、故土、故情，依旧在心间，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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