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止间书店又一次走进谢毅老师的公益课堂,上次来听还是几个月前的《道德经》。
长沙止间书店《道德经》读书会 后记
谢毅老师是一位心理咨询师已经做了13年的心理咨询,也学习研究了16年的传统文化。他的心理咨询会将传统文化融入心理学,因为有些心理问题不只是心理学的问题,还涉及人生态度和价值观。随着现代社会的快节奏和高强度,各种压力和焦虑越来越多,而传统文化在调摄人心,让人们能有一个正念看待自身遇到的各种问题,还是很有帮助的。
这也是中哲和西哲的最大区别,西哲在于探索外面的世界,而中哲则更重视人内心的安顿,一个是向外求,一个是向内探索,走的路径完全不同,由此形成的哲学体系也大相径庭。例如孟子的心性之学,王阳明在此基础上融合佛家和道家的思想,发展出中国思想史上重要的一个流派——阳明心学。如果没有一些孟子和佛道的基础,直接看王阳明的《传习录》是不大容易进入的。
而佛家的思想资源中很重要的一脉也是影响中国文化和思想最重要的一脉就是融合了儒释道三家以后,所形成的禅宗,而禅宗最看重的经典就是《金刚经》。《金刚经》属于佛家般若类经典,劝人看破放下,不要执着,人的很多烦恼、焦虑、忧郁,源头就是在过于执着,把很多不那么重要的东东,看成了重要的,却忽略了真正应该重视的东东。有人说,儒家让人拿得起,道家让人放得下,佛家叫人想得开。
《金刚经》如当头棒喝,让人看清事情的本质,看清自己的本相,让人知道到底哪些才是需要自己最珍视的,哪些可以放下。其实人真正需要的很少,只是我们因为陷入贪嗔痴里面,总是想要的很多,导致烦恼妄想不断。
禅的故事
谢老师也讲到这个问题,现代人的得失心太重,如果人一旦有了得失心,而且还很重就会有很多妄想执着,就会有各种烦恼焦虑,为过去的事后悔,为未来的事担忧,心一刻都难以安住。二祖慧可也是要达摩祖师为他安心。这段公案也记录在《景德传灯录》。
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
祖曰:“将心来,与汝安。”
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与汝安心竟。”(景德传灯录卷三)
可是慧能因为没有得失心,虽然求作佛,但却不执着,万法随缘。他被五祖弘忍晾在一边砍了八个月的柴,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因果。不管五祖是否看重他,是否给他传讲佛法,都有因缘,不是人力可以强求,自然也没有怨言。如果我们也能学习慧能这种不执着,活在当下,为所当为,享受当下,也会活得开心很多。
《金刚经》属于般若类经典,而六祖慧能大字不识,但慧根深重,听人诵读《金刚经》,念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就当下明心见性,花开见佛悟无生。自此慧能继承五祖弘忍的衣钵,成为了禅宗六祖。禅宗也是到了六祖慧能这里才一花开五叶,人才辈出,成为真正的中国化的佛教,也是影响最大的佛教。后来很多儒家士大夫都信奉禅宗,自称居士。如我们熟知的大文豪苏东坡就是禅宗的居士,我们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苏东坡的本名是苏轼,东坡居士只是他作为居士的别号。
《六祖坛经》就是记录六祖慧能的成长经历和他的言行,因为《金刚经》是对六祖慧能影响最大的佛经,因此这部《坛经》也可以作为《金刚经》的注释,如果读《金刚经》有困难的朋友,可以先从《坛经》入手。《坛经》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唯一一部由中国人书写的佛经,一般佛家的三藏“经律论”,只有记录佛陀讲法的内容才能列入经藏。由此可见,六祖慧能在汉传佛教的地位,因为是中国人写的,相对进入也比直接进入印度翻译过来的佛经更容易。
“般若”在佛家看来就是智慧,也是佛家很看重的,因为人和佛陀的最大的区别不是其他,就是痴迷和觉悟。佛陀并不是神,他自己也只承认他是觉者,而众生都是执迷不悟,陷入六道轮回中不得解脱。佛教其实是一个无神论的宗教,从这点来看,用佛家可能更符合佛陀当年的意思,佛陀并没有打算建立一个宗教,他只是为世人寻找一条得大自在、得大解脱的道路。因为他看到众生的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种种苦痛,心生怜悯和慈悲,想要求得一条解脱之道,为自己也为众生。
后世把佛陀神化,把佛教神化,信徒也不重视佛经中佛陀讲法的精义,而是更多看重烧香拜佛保平安,为死者超度念经,逐渐把佛教偶像化,明清以后佛教越来越变成了鬼神的宗教,这其实大大背离了佛陀当年的本心。民国时期的很多高僧大德就是看到佛门的衰落,希望振兴宗门,才有了虚云老和尚一人承担禅宗五个宗派的衣钵,将禅宗快要断绝的宗门传承下去。虚云老和尚的确是佛门的一位大德,他为禅宗的存亡继绝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另外太虚法师、星云法师都兴起了人间佛教的传统,开始把佛教从鬼神的宗教恢复到人间佛教的路上来。
欧阳竟无兴办支那内学院培养僧才,南怀瑾老师也为佛教的发展做了重要贡献。民国时期,佛教一度有了中兴的气象,只是后来沧海桑田,风云变幻,又是另一番景象,很多都成了镜花水月,但一些重要的宗门传承还是在虚云老和尚等人的努力下,得以延续。不过这也都是中国因果,不可强求。
再补充一则禅宗的小故事,可能不少人都听过。
起因:师徒二人下山化缘(或云游),途中遇到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河边有一位女子(或妙龄少女)因为水急不敢过河,正在发愁。
经过:老和尚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主动上前将女子背起,稳稳地趟过了河。过河后,老和尚将女子放下,女子道谢离开,师徒二人继续赶路。
冲突:小和尚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师父平时教导我们要“不近女色”,怎么自己却背了女人?他一路都在想这件事,内心充满了困惑和评判。
高潮:走了很久之后,小和尚实在忍不住了,便问老和尚:“师父,您平时教我们要守戒律,不近女色,您今天为什么要背那个女人过河?这难道不是犯戒吗?”
结局:老和尚听后,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我早已放下了,你怎么还放不下?”(也有版本说:“我过河后就把她放下了,而你却一直背到现在。”)小和尚听后,顿时哑口无言,若有所思。
再补录一段谢老师昨天讲课的笔记:
谢老师还讲到,不要想要改变别人的习性习惯,而要用爱唤醒对方的里面的灵性,让他自己来改变,每个人里面都是本自具足的,这才是正道,而我们总是容易把力气都花在改变习性和习惯上,不仅不能让对方改变,反而让双方的戾气越来越重,生出更多问题来。
思想者读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