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87年岁末,从长沙河西遥望河东的一幕。拍摄地点大概在麓山饭店楼顶。彼时,远处的蝴蝶大厦已经竣工。这座次年开业、共21层的大楼,一经亮相,便取代长沙火车站,成为当时长沙新的第一高楼。这个纪录,一直保持到1992年长沙中山商业大厦开门迎客。
近处靠近麓山饭店的池塘也已被填平,正等待着开发,而一桥河西桥头这个时候并没有收费站,因为收费站是1991年随着长沙北大桥收费而建起来的。横卧在湘江之上的橘子洲,郁郁葱葱,那时的洲上不只有树木与洲滩,也还有成片居民生活其间。
还有例如像长沙橡胶机械厂,长沙重型减速器厂,天伦造纸厂,橘洲船厂等工业,大桥之下的旱冰场挤满了时尚的年轻人。
而1987年长沙河东江边的堤坝之上,还没有后来的歌声与舞步,没有成群结队晨练、跳广场舞的老人,只有江风、堤岸和一份近乎空旷的静谧。左下角那座岗亭,尤其有时代的痕迹,它安安静静守在河边头,看着湘江水一波一波漫上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去。
这个时候的长沙潮宗街,路面完全还是百年前的原始麻石原貌,石板在树荫漏下的阳光里微微发亮,质地古拙,纹理清晰。谁能想到,四十年过去,潮宗街算是长沙少数硕果仅存还算原装的麻石老街了。
1987年的望月湖已经颇具规模,这个时候搬入望月湖的主要是来自芙蓉路安置户和企事业单位的职工,当时从繁华长沙河东搬来田园风光的长沙河西,是需要很需要勇气的,有些不希望和河西有瓜葛的河东人,甚至拒绝单位分配的望月湖房子。和当时河东的居住条件相比,望月湖的户型算非常宽敞的。只是很多年后长沙河西发展的今非昔比,望月湖却像被时间凝固一样,仍保留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生活气和旧社区的温度。
彼时的中山西路,则还是一条以自行车和步行为主的街道,偶尔有少量公交车与单位用车穿行其间。它一头连着湘江边的码头,一头通向先锋厅,是长沙老城一条颇为重要的东西向道路。
坐落在长沙坡子街,曾给中国运载火箭提供配件的长沙红旗仪器厂,车间里,女工们身着白大褂,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精密零件,神情专注而安静。这个工厂曾被称为“中国传感器四大家”之一,是中国早期传感器国产化进程中的重要参与者。宏大的工业叙事,在这里并不抽象,它就落在一双双手上,落在一枚枚零件上,也落在长沙这座城市不声不响的制造能力上。
80年代的长沙坡子街的火宫殿,太阳晒在红柱子上,木头被晒出一层油亮温润的光泽,门口的自行车停得整整齐齐。那一刻的火宫殿,没有后来的喧腾旅游意味,倒更像是长沙人日常生活里一处再自然不过的热闹所在。
而在橘子洲上,生活则显得更加具体。菜园仍在,豆角藤攀满篱笆,小路从菜畦间穿过,通向那栋隐在深处的小楼。那楼看上去几乎有些荒寂,像一段被植物慢慢覆盖的旧梦,也让人恍惚想起橘子洲当年公馆洋楼林立的旧日繁华——只是到了80年代,那样的历史,早已远去多日。
80年代的长沙河西溁湾路小学,是长沙西区最重要的外事接待小学,从滋贺县的师生代表团,到老美的教育代表团和墨尔本教育交流团,再到英国考察组和刚果(布)教育代表团,当时可以说是门庭若市。
相比湘春路的明德中学就静谧多了,学校在1984年恢复明德中学的名字,明德是长沙现存中学里最早创办的,可谓湖湘气韵半出明德。
与明德相邻的通泰街老妈妈合唱团,则让长沙这座城市显出另一层温柔。这个成立于20世纪50年代的民间合唱团,团员平均年龄60岁,最长者已逾90岁。几十年过去,这支合唱团至今仍活跃在舞台上。
而长沙学院街的老年人公寓,门楣上的字写得端正,像老人的腰板,直挺挺的。40年后,公办的学院街办事处敬老院仍在劳动新村正常运营。
当然,也有一些地方已经彻底退入历史深处。比如贯彻“平战结合”思路、利用人防工程在溁湾镇窑坡山兴办的西苑旅社,如今早已不复存在,甚至连窑坡山本身山体也完全消失了。溁湾镇作为曾经河西“CBD”的地位,如今只能借由老照片,才隐约触摸到当年的热闹与风光。
这几张80年代长沙西区的老照片,留住的并不只是建筑、街道和湘江河,也留住了一座城市尚未展开时的气息。那时的长沙,一边是工业、一边是菜园,一边是老街麻石、一边是新楼初起;一边仍旧缓慢、安静、带着旧日的纹理,一边已经悄然朝着现代城市的方向生长。正因如此,这些照片才格外动人,我是长沙库克,感谢您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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