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在长沙被优化,3个月后找到个月薪2万的工作

那天下午，HR在钉钉上喊我：张姐，来一下308咯。

我还以为是要谈季度绩效。

推门进去，HR和财务总监都在。财务总监没看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HR讲了很多。什么业务调整咯，感谢付出咯。我就记住两个词：优化，今天。

我问：今天就要走啊？

她说：对。

签字的时候手没抖。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抖。

一个水杯，一盆绿萝，几本会计书。绿萝养了三年了。

我把它们装进袋子里。

旁边的同事还在打电话，没注意我。我也没喊他们。

电梯里碰到小刘，她问我干嘛去。我说出去办点事。

走出大门，长沙六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我站在楼下，真不晓得往哪边走。

回家？不晓得怎么开口。

老公上个月刚被降薪。他回家脸色一直不好看，我都不敢多问。

房贷一个月5200。车贷1800。崽的补习班刚交过，下个月又要交了。我妈高血压，每个月药钱五六百。

这些数，我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敢回家。

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台阶上。

坐了多久不记得了。翻了翻手机，算了一下赔偿金，N+1，大概能撑四个月。

四个月之后呢？

我不敢想。

回家是傍晚了。

老公在做饭，问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说公司提前下班了。

没敢看他。

晚上崽睡了，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公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说没有。

他翻过身去睡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数字。

房贷5200，车贷1800，补习班1200，物业费300，水电燃气200，我妈药费500，全家吃饭1500。

一个月最少一万三。

不算买衣服，不算下馆子，不算任何意外开销。

赔偿金撑四个月。

四个月要是找不到工作呢？

我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开始投简历。

一个星期投了三四十份。回复的没几家。

有一家HR问我：你今年35了？

我说对。

她说：我们想找个年轻一点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攥在手里。

35岁。干了8年财务。突然就不值钱了。

那天晚上跟老公说了实话。我说我被裁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没事咯，慢慢找。

但我知道，他压力也大。他上个月降薪，从一万二降到八千。我们俩加起来，以前还能过得去，现在……

我没往下说。

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很紧。

以前周末还会带崽去趟商场，吃顿饭，买杯奶茶。现在不敢了。

有一次崽说想吃肯德基，我说好。点了两个套餐，六十多块钱。

我自己的没点。我说我不饿。

崽问我：妈妈你怎么不吃？

我说妈妈减肥。

其实不是减肥。就是舍不得。

以前觉得几十块钱没什么。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算。

那段时间晚上经常失眠。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事。

房贷怎么办。崽的补习班怎么办。我妈的药怎么办。

有时候半夜醒了，拿起手机刷招聘。刷到一两点，越刷越绝望。

招财务的一大堆。点进去看，要么工资低得离谱，四五千。要么要求高得吓人，又要Python又要BI又要会全盘。

我一样都不会。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睡不着，爬起来坐在客厅。

没开灯。就那么坐着。

老公出来上厕所，看到我坐在那，吓了一跳。

他说：你干嘛？

我说：睡不着。

他站了一会儿，没说话，进去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坐到天快亮。

那段时间想过很多。

要不别找财务工作了？去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多。

或者去跑网约车？但车是油车，跑下来赚不到什么钱。

或者去送外卖？我都35了，跑不动了。

每个想法都想一遍，每个都想不通。

有天刷B站，看到一个视频，“财务转行学Python”。免费的。

我点进去看了。

那个UP主说，现在很多公司招财务都要求会数据分析。

我想起之前面试被问过两次，都说不会。

要不学一下？

反正也睡不着。

B站上免费的课程看了大概两个星期。

跟着敲代码，一开始全是错的。

有一次，就是读取一个Excel表格，我搞了两个小时都没跑通。

盯着屏幕上一堆红色的报错，真想砸电脑。

但第二天起来又继续了。

免费的课看完了，觉得还不够。很多地方讲得不细，我这种零基础的跟得有点吃力。

犹豫了好几天，花了两千多报了一个系统的课。

交钱的时候，手指头在密码上停了好久。

两千多块钱。放在以前，不算什么。放在那时候，是咬咬牙才能拿出来的。

老公问我：你确定有用啊？

我说：不晓得咧，试一下子看。

心里也没底。但我想，不试的话，四个月之后怎么办？

开始上课才知道

，确实比B站免费的讲得细些。

每天晚上崽睡了以后学两个小时，早上再早起一个小时。

那段时间特别累。白天要投简历、要做饭、要管崽。晚上别人看电视，我在敲代码。

但比以前躺着发呆强。

至少每天晚上躺下的时候，觉得今天学了点东西，没有白过。

学了一个多月的时候，老公回来说他们公司有一堆数据要整。

两年的销售记录，十几个Excel文件。他说以前财务做这个要两天。

我说你发给我试一下子。

那天晚上写到凌晨一点多。

第二天把结果发给他。他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这是你搞的啊？比我们财务做的还快些。

我没讲什么。但那天心情蛮好。

不是因为省了时间。是突然觉得，这几个月没白熬。

第三个月，我开始重新投简历。

这次不一样了。我把课程里做的项目作业整理了一下，放进简历。

面试的时候，HR问我：你这几个月在做什么？

我说：学了Python数据分析。这是我自己做的项目。

她把简历拿给财务总监看。

财务总监翻了翻，问了我几个技术问题。我答上来了。

他说：你以前做过财务，又懂数据分析，这种复合背景我们蛮缺的。

三天后，HR打电话来说通过了。

月薪两万。

我在电话里说好。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攥在手里。

两万。在长沙，不算低了。

三个月前，我连面试都找不到。三个月前，我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买。

现在好了？也不是。

但至少，房贷不用担心了。崽的补习班不用担心了。我妈的药不用担心了。

那天晚上，我跟老公说：找到工作了，两万。

他愣了一下，说：真的啊？

我说真的。

他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明天带崽去吃点好的。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现在回头看那三个月。

最难的不是学不会。是那种看不到头的绝望。

投了简历没人回。面试了没人要。半夜醒来算账，算来算去都是死路。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熬过来了。

35岁，财务，被优化。

听起来蛮惨的。

但走过来之后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