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梓豪 指导老师:黄芳
时代正在铺展长轴,民族复兴在进行接力长跑。一个背着书包、每天和作业打交道的中学生,该怎样把自己的微薄之力,汇入滚滚的时代洪流?
答案,也许就藏在一桶水里。
那是一个热辣滚烫的下午。我穿着运动鞋,背着一桶水,走进了爸爸干活的工地。
几间临时搭建的板房,闷热如蒸笼。两张简易行军床,两个风扇对着吹,电线裸露着从地面拉到门口。卸下水桶的我汗流浃背,在床边坐下,喊了一声:“爸!水来了,要不要把压水器装上?”没人应答。
过了一会儿,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爸爸才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工友。那人一米六左右,瘦,黑,手臂上全是太阳晒出的斑痕。他站得定定的,不怎么说话,只偶尔从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往枯井里丢下一颗石子,沉闷得很。
爸爸拍拍那人的肩膀介绍我:“王哥,这是我崽,大热天给我俩送水来了!”
王叔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儿子,叫王叔!”
我有些不情愿地叫了一声“王叔”,他目无表情地回了句“嗯”。
我有点不高兴,觉得这人没礼貌。爸爸没解释,支起桌子招呼我们吃饭。
等王叔走了,爸爸才轻声说:“王叔很厉害呢,年轻时看到车上有扒手,忍不住大叫,还奋不顾身地去追打,神经受了伤,说话障碍,好在还有一身力气挣饭吃。”
看我一脸惊讶,爸爸接着说:“也许你觉得这样的人生太悲催了,但社会不能缺少这样的人呀,人这一辈子,除了挣钱养家,也要做些对社会有益的事,用各自的方式。”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又是一个骄阳似火的下午,梧桐树叶在高温下打着蔫,我去妈妈工作的居委会等她下班,看见张奶奶高举着手机直跺脚。原来她想挂一个三甲医院的专家号,可屏幕上的字太小,步骤又多,她怎么也弄不明白。
我凑过去,帮她把字体调到最大,又打开屏幕朗读功能,每点一步,手机就会自动读出当前页面内容,这样就可以方便张奶奶操作了,挂号成功的那一刻,张奶奶乐呵的手舞足蹈,逢人便夸我有爱心。
从那以后的每周六下午,我都会跟着妈妈去居委会,帮老人发信息、推轮椅、看药品说明书。事情很小,但每次看到他们的笑容,我就想起王叔。
该怎样把自己的微薄之力,汇入滚滚的时代洪流?
这个曾让我一片茫然的问题,现在似乎有了答案。它不在课本的某一页,不在响亮的口号中,而是在那个闷热午后,在爸爸工地的板房里,在王叔无声地奉献里,在张奶奶挂上号后开心的笑容里。
时代洪流不止,你我不必惊天动地,只需在每一个被需要的瞬间,不旁观,不缺席,这就是一个青春少年,在时代长卷上画下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