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到民国时期的湖南,有个人绕不开,他就是被湖南人恨到骨子里的皖系军阀——张敬尧。1918年,他带着北洋军入主湖南,身兼督军、省长两大要职,活脱脱的“湖南土皇帝”。可短短两年多后,1920年6月的一个深夜,这位曾放话“死守长沙,与城共存亡”的督军,一把火烧了督军府,带着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偷偷坐日本轮船“岳阳丸”仓皇北逃,连家眷都差点顾不上 。
从权倾一省到狼狈跑路,张敬尧的垮台一点都不冤。说到底,他是把“作死”玩到了极致:对内横征暴敛、纵兵为祸,把湖南百姓逼到绝境;对外树敌无数,既得罪了湖南本土势力,又卡在北洋派系斗争的风口上;更没想到,一群湖南青年(包括毛泽东)带着全省百姓,掀起了声势浩大的“驱张运动”,直接把他的统治彻底掀翻。
张家四虎,把湖南变成“人间炼狱”
张敬尧能当上湖南督军,全靠北洋皖系大佬段祺瑞撑腰。1917年护法战争后,段祺瑞为了控制南方,把心腹张敬尧派到湖南,1918年3月正式就任督军兼省长 。这人一上台,就带着三个兄弟(张敬舜、张敬禹、张敬汤)在湖南横行霸道,民间直接骂他们是“虎豹豺狼”,还编了顺口溜:“堂堂乎张,尧舜禹汤;一二三四,虎豹豺狼;张毒不除,湖南无望” 。“张毒”这个外号,就是湖南百姓给张敬尧量身定制的,一点不夸张。
1. 刮地三尺,敛财手段狠到离谱
张敬尧的核心爱好,就一个:捞钱。而且是毫无底线地捞,把湖南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提款机”。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田赋预征到1928年(相当于提前收10年税),还加米捐、盐税、纸捐、路捐,连杀猪、养鸡都要交税。当时一副对联说得透彻:“加米捐,加盐税,加纸捐,加田税,人民之膏脂全干” 。
变卖国有资产。把湖南的公地、湖田、矿山、纱厂低价卖给外国人或富商,中饱私囊。水口山矿产权被贱卖,长沙的官产几乎被卖空。
滥发纸币搞金融诈骗。开办裕湘银行,资本金只有100万银元,却硬发300万银元券、500万串铜元票,用来发军饷。结果3个月后纸币暴跌,变成废纸,百姓血汗钱瞬间归零,民间吐槽:“张敬尧的票子,擦屁股都嫌硬”。
强制种鸦片。逼迫农民把良田改种罂粟,然后收重税,湖南田野里到处是罂粟花,烟毒泛滥,无数家庭家破人亡。
靠着这些手段,张敬尧一年能捞近1000万银元,在老家安徽霍邱买了几万亩田,修豪华府邸,在天津也置了大量房产,日子过得奢靡无度 。
2. 纵兵殃民,百姓活在恐惧里
张敬尧的军队,根本不是保境安民的队伍,而是一群合法的“土匪”。他纵容士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士兵光天化日抢商铺、夺百姓财物,强奸妇女,稍有反抗就拳打脚踢甚至开枪。
强占学校当兵营。湖南第一师范被占,只留3间教室给学生,师生进出都要被士兵“检查”;甲种工业学校的实习工厂被改成鸦片烟馆,学府变毒窟 。
破坏商业。商户关门罢市,生意没法做,长沙街头一片萧条,米贵如珠,民不聊生。
3. 压制舆论,摧残教育,得罪读书人
张敬尧知道读书人爱议论,怕他们带头反抗,所以对教育和舆论下了狠手:
扣发教育经费,用贬值纸币发教师工资,实际薪水缩水八成,老师连饭都快吃不上 。
-查封进步报刊,1919年8月强行查封毛泽东主办的《湘江评论》,还通缉毛泽东,禁止一切进步言论。
镇压学生爱国运动。1919年五四运动后,长沙学生抵制日货、上街演讲,张敬尧直接下令禁止,12月2日,他派弟弟张敬汤带兵镇压焚烧日货的学生,当场打伤10余人,逮捕5人,制造流血事件 。
这一下,张敬尧把湖南的农民、商人、读书人、工人全得罪了,全省百姓对他恨之入骨,“驱张”成了湖南人的共识。
四面树敌,北洋派系斗争把他推上绝路
张敬尧的倒台,不光是因为民心尽失,更因为他在北洋军阀的派系斗争中,成了被抛弃的棋子,里外不是人。
当时北洋军阀主要分两大派:皖系(段祺瑞为首,张敬尧是心腹)和直系(曹锟、吴佩孚为首),两派矛盾早已白热化 。
1918年吴佩孚带兵攻下湖南,立下大功,本以为湖南督军的位置是自己的,结果段祺瑞偏心,把位置给了张敬尧,吴佩孚心里恨得牙痒痒 。吴佩孚驻扎在衡阳,手里有兵,一直想找机会把张敬尧赶走,自己掌控湖南 。
同时,湖南本土还有湘军势力(谭延闿、赵恒惕为首),他们一直主张“湘事湘人自决”,早就想把北洋军赶出湖南,只是之前实力不够,一直隐忍 。
张敬尧呢?仗着段祺瑞撑腰,谁都不放在眼里,对直系的吴佩孚处处提防,对湘军更是打压,把这两股势力全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到了1920年,直皖战争爆发前夕,直系准备联合其他派系干掉皖系,吴佩孚决定撤兵北上,收拾段祺瑞,顺便给张敬尧致命一击 。

全民觉醒!毛泽东领导“驱张运动”,点燃反抗之火
百姓忍无可忍、军阀矛盾激化,只差一根导火索,而点燃这把火的,正是青年毛泽东和他带领的湖南进步青年 。
1919年12月2日,张敬尧镇压学生抵制日货的流血事件,彻底点燃了湖南人的怒火 。毛泽东立刻召集新民学会、省学联的骨干开会,明确提出“张毒一日不出湘,学生一日不返校”,决定发动全省总罢课,正式拉开“驱张运动”的序幕 。
这场运动,做得极其周密,分三步走,步步紧逼:
1. 省内总罢课,全民联动
1919年12月6日,长沙各校率先罢课,随后全省响应,学生罢课、教师罢教、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全城陷入瘫痪 。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用扁担、锄头当武器,切断张敬尧军队的交通,袭击小股北军,让张军腹背受敌。
2. 组建驱张代表团,全国造势
毛泽东深知,只靠湖南一省不够,必须争取全国支持。1919年12月18日,他亲自率驱张代表团赴北京,同时派彭璜去上海、何叔衡去衡阳,分头行动 。
在北京成立“平民通讯社”,印发《湘人控张敬尧十大罪》请愿书,把张敬尧的罪行公之于众,先后七次向北洋政府请愿,要求撤换张敬尧 。
在上海联系各界名流、报刊,大造舆论,《申报》等连日刊登张敬尧祸湘罪行,全国舆论一片声讨。
在衡阳联络吴佩孚,用“皖系卖国”的说辞打动他,促使他下定决心驱张。
一时间,“张敬尧不去,湖南永无宁日”成了全国共识,张敬尧声名狼藉,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3. 借力打力,联合湘军、吴佩孚武力驱张
舆论造势到位后,毛泽东抓住直皖矛盾激化的时机,推动武力驱张 。
1920年5月25日,吴佩孚率直系军队从衡阳撤防北上,湘军谭延闿、赵恒惕立刻率部北进,打着“湘事还之湘人”的旗号,攻打张敬尧的军队 。
张敬尧的军队,平时只会欺压百姓,早就腐化了:士兵个个搜刮了不少钱财,没人愿意打仗;张敬尧自己躲在后方忙着转移财产、安置家眷,根本无心指挥,前线士气低落到极点。
湘军一路势如破竹,张军节节败退,长沙岌岌可危。

仓皇逃窜!“土皇帝”的末日,狼狈离场
1920年6月11日,这是张敬尧一生最狼狈的一天 。
白天,他还在公开场合叫嚣“我决定死守长沙,与长沙共存亡”,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可到了夜里,眼见湘军就要攻进长沙,他彻底慌了神,什么“与城共存亡”,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
他一边下令在督军府放了一把大火,烧毁罪证;一边带着三个兄弟、心腹和搜刮来的金银珠宝,连夜逃出长沙城,直奔江边,偷偷登上日本轮船“岳阳丸”,仓皇向北逃窜,连很多家眷都没来得及带走。
6月12日,湘军进入长沙;6月26日,张敬尧的残余部队全部退出湖南,他两年零三个月的“土皇帝”生涯,彻底画上句号 。
逃到北方后,张敬尧先后投靠吴佩孚、张宗昌、张作霖,到处混饭吃,再也没能东山再起 。1933年,他在北平六国饭店被刺杀,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