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罕见,120年前长沙老照片,雄伟的天心阁城墙,湘江水担着卖.
太罕见,120年前长沙老照片,雄伟的天心阁城墙,湘江水担着卖。
有些老照片看着发灰发旧,手指一放大,一股子城里的潮气和人声就扑出来,不像摆在博物馆那种端着的历史,它就跟家里抽屉底下那叠发脆的旧纸一样,一翻开就把你拽回去,拽到城墙根下的石板路,拽到湘江边的水码头,拽到天心阁那一段还没拆的高处,今天就顺着这些照片往回走一趟,看看你脑子里能对上几处老长沙的味道。
图中这张叫1914年长沙地图,纸面发黄,线条密得像针脚,城门,街巷,河道一圈圈画开,看着就知道那时候城还是一个完整的壳子,城西靠湘江,另外三面绕便河,九门十三门的说法也在里头藏着,爷爷以前说你在城里走路别逞能,抄近道容易一拐就进死巷子,得认门认水路,跟着地图看才明白他那句话不是吓唬人。
这个洋房就是开埠后留下的那股新风,墙是浅色的,拱廊一排排,屋顶压得低,跟老城里的马头墙完全两路子,1902以后长沙成了通商口岸,洋行,教堂,仓库都往北门外去扎堆,那时候的人第一次见这种房子,多半是站在围墙外头看两眼就走,嘴上不说,心里却记一辈子。
图中这个叫天心阁城墙,城墙一圈厚厚的砖石往外弯,垛口开得方方正正,阁子立在最高处,屋檐一翘就把气势挑起来了,清咸丰那阵子这里还是要紧的防御地,到了民国又成了航空导航标志,奶奶说以前抬头看天心阁,心里就有底,像城里一盏不点火的灯。
这个角度更近,墙面上小窗洞一排排,草坡上还站着人,衣裳深色,手里像拎着东西,城墙下边空旷得很,风一吹衣摆就飘,小时候我在别处见过城墙残段,最怕的就是靠近那些洞口,总觉得里头凉嗖嗖的像有回声,以前城墙是护城的骨头,现在只能靠照片把骨头摸一摸。
图中这个城门洞黑得像一口大缸,门洞口石头磨得发亮,外头是挑担的,推车的,脚步挤在一起,进城出城都得从这口子过,妈妈常说老城门最会记人,谁家娶亲送葬,谁家做买卖起落,全从门洞底下走过去,门洞不说话,可它都看见了。
这个画面安静,一条墙上或墙边的小路伸出去,砖墙矮矮连着屋顶,前头还有一头牛慢慢走,远处天心阁露个影子出来,像隔着一层雾,城里人家贴着城墙住,早起挑水买菜,晚上关门熄灯,那时候的日子是沿着墙根儿过的。
图中天心阁旁边还有亭子和空地,电线杆立着,地面坑坑洼洼,城墙的弧度更明显,站在这儿一抬头,阁子像压在城上头,爷爷说以前城墙宽得很,巡城的能走,遇上事还能架炮台,后来拆城墙,从1914拆到1924,除了天心阁一小段,全城基本散了架。
这个就是站高处往城里看,瓦屋顶一片挤一片,城墙像一条脊梁伸出去,楼梯口,转角,暗门都藏在屋脊阴影里,想起《逸周书》里那句“长沙鳖”,你才晓得这地方名字早在战国就写进书里了,再往前推,南托大塘村还出过七千年前的兽皮纹陶器,纹路后来变成饕餮纹,一座城的年岁不是从哪一年建起算的,是从人脚印开始算的。
图中这担水就是湘江水担着卖,木桶一晃一晃,扁担压在肩头,码头石阶被水汽浸得发暗,那时候城里井多,可下水道渗漏,能喝的井水少,家用水就靠江水人沿街叫卖,城南条件好的还会买白沙井水,十多个铜板一担,爸爸说你别小看这买水的,一天两头跑,脚底板磨得像牛皮,赚的是辛苦钱。
这个湘江面上就不一样了,大轮船横着一摆,烟囱冒着黑烟,小船在旁边像叶子,开埠以后洋行跑轮船,修码头,建仓库,太古公司还专门拍照存档,照片里一切都像刚上漆,实际上背后是货物进出,原料被运走,街面上洋布洋火一铺开,老百姓就得学着跟新东西打交道。
图中这码头台阶宽,石头砌得齐,桶,箱,人在上头挤来挤去,仓库屋顶一大片,旁边还有船靠着,站在这儿你能想象那股味道,湿木头味,煤烟味,汗味混在一起,吆喝声一声接一声,以前的热闹靠脚力,现在的热闹靠车流,换了法子,没换人心里的着急。
这个街景一眼就有旧长沙的劲,石板路直直往前,黄包车挤在中间,店铺招牌竖着挂,棚布一搭就遮住半条街,路人穿长衫短褂,走得不快,可人多就显得拥,小时候我听老人讲司门口那边的故事,说那地方以前管刑,骂人一句“你要到司门口去的”,狠得很,现在大家只当是个路口名,听不出那层寒意了。
照片翻到这里差不多能看明白一件事,长沙不只是辣椒和热闹,它底下压着很长的时间,从旧石器的人影,到商周纹路的陶片,到秦置长沙郡,再到明洪武修砖石城墙,最后到开埠的轮船和租界的洋楼,以前城墙护城,现在照片护记忆,你最想停在哪一张前头多看两眼,你认得天心阁的哪段坡,或者你家老人讲过挑水卖的事,就在评论里留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