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88天。
那就祝大家都生意兴隆,财商在线。
从二〇〇七年六月搬来长沙,我在这座城市迎来第十九个夏天。
再往前数一年多,同宿舍的几个朋友,在国庆假期特地乘坐学校的校车,从株洲龙头铺赶往长沙,印象中是几块钱的车票。
换作今天,如果株洲校区还在,师弟师妹们就可以从田心东站乘坐长株潭城际铁路,再转长沙地铁1号线,就可以从铁道学院站下车,找到韶山南路498号。
只是,没有如果。
对于株洲,一所综合性大学校园旧址,全部夷为平地,助力云龙示范区建设,引进重点中学分校,相当于为周边的房地产增设强有力的引擎。
甭管是中南林学院,还是中南林业科技大学,从一九八一年陆续从溆浦迁往株洲,到二〇一〇年彻底搬走,再加上湖南铁道职业技术学院租用的两年,那可是近十万毕业生的青春记忆呀。
直到现在,真是一点儿值得怀恋的踪迹都没有,仅剩下当年东门外的樟树下邮政局。
而这,还要感谢院子里那株近五百年的老樟树。
在附近开个餐厅,挂些学校的老照片作为装饰,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说了,徒留唏嘘。
每个人对一座城市的印象,总会揉杂自己的记忆。
想起在广州时,我们说要去广东省博物馆、华南国家植物园以及南越王博物院这些地方逛逛,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亲戚会说:
广州呀,没什么好看的。
自不必反驳。
就像,有朋友说暑假要来长沙玩七天,我们也会嘲笑她:
分明,半天就能逛完岳麓山和橘子洲。这么热的天儿,剩下六天半,就守在七天酒店吧。
或许,就像广州的亲戚一样,还是因为我们太熟悉,总觉得黄兴南路步行街、太平老街、天心阁、湖南省博物馆,再加上近些年城市更新开发的潮宗街,这有什么好逛的,都差不多。
我们总想着奔赴远方时,这座我们生活的城市,也是别人心中期许的远方。
你说,一个城市最值得逛的地方在哪里?
它不取决于这座城市,取决于我们内心的丰盈程度。
换句话说,我们一切认知的总和,让我们从心底审视这座城市时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
就像很多年前,我们从株洲到长沙,对长沙的一切都很新奇。我们会手执一份长沙地图,从韶山南路转南二环,沿着江边走到五一广场,穿过橘子洲大桥,再一路奔到岳麓山脚下的东方红广场。
就这样一路走过去,七个小时,已是傍晚。
今天,再来感受这座城市,越来越整洁,越来越繁华,可就连“太平老街”这几个字都明显用机器直接雕琢在全新的大理石门楣上,完全中规中矩的隶书。
除了脚下石板路,老街的一切,都是全新。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总有妇人担着马蹄,手里不停地削皮,这种又叫做葧荠或茨米的黑紫色扁圆小球。
很遗憾,我从来没有支持过。
想想,这大抵就像顺德的凉拌青芒,如此大的人流量,总有人要尝尝鲜儿。
又想到读书时,逛黄兴南路步行街,只知道南门口的四娭毑臭豆腐,而今,大街上的高音小喇叭满是某娭毑臭豆腐,还斩钉截铁地说,自己就是几十年唯一传承的老字号;至于酱板鸭,原本就是常德、株洲等地的特色,商家们为了本地化销售,转化长沙这波流量,早就滋生一众新品牌,化身为“老字号长沙酱板鸭”,笑死。
这,叫人情何以堪。
不重要。
大概,游客要的,并不是真实,而是看起来像真实的真实。
至于餐饮,也是一样。
我们置身在这繁华的都市,真正的老店已经不多。
城市更新,越来越多的新进餐饮品牌入驻,大家有更精美的宣传海报,或许口味极其一般。巷子里的老饺子馆,生存自然也会受到挤压,继续靠着越来越少的老街坊捧场。
酒香不怕巷子深。
走进看似邋遢的饺子馆,墙上的墨宝是“生意興隆”,虽没有装裱,但明显是有两把刷子的老友相赠;再看潮宗街的手串店,那幅东坡先生的定风波,有更精美的画框,细看,却只是随手打印的装饰画。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唐。
至于老街,只是一个位置,
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