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仲夏,我们几个同学在长沙理工大学前的赤岭路(又叫长潭军路,中国第一条公路)边吃宵夜,桌上摆了一箱农村土茅,一人一斤起,谁溜谁怂。
于是我们5人坚守着长工大学的铺路石精神,逢山开洞、遇水架桥,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杀到店铺打烊,然后一个个哇哇哇地给道路中线150岁的樟树灌洗胃酒。
2023年,估计它要去见马克思了,打了点滴都没能救活,寿终正寝,享年165岁。
我在反思,难道是喝了太多我们的二手酒,醉过就成了罪过。
毕业后,一直从事公路工程建设与运营安全管理,参与了多次事故调查,见了太多的“万一”,胆子已经越来越小了。
而今,熟悉我的人,餐宴上都会把我的酒杯收走,怕我拿着去当安全帽。
他们也知道我的安全准则:酒后10000小时内不能开车,也不能开车。
作为多管局的党组书记、局长,对老家林伯新建房屋也进行了全过程安全咨询。
选址阶段,他请了大师选了个前照后靠、左龙右虎的风水宝地,我却按“两区三场”的要求做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
他想在县道上新开路口,我就给其做了涉路施工安全评价,优化了平纵曲参数。
施工阶段,他们没有安责险,没有安全内业,没有“一会三卡”,没有安全教育培训和应急方案等。身为多管局局长,是有多痛心疾首!
当年考研,专业倒数第一名,可以选任意一个教授作导师。
我想起老家七加一字大师说我一生不缺钱,然后我就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和理想选了刘教授。
他有一句名言:安全工作是积善修德的良心工程。
为了该信念,走南闯北,秦岭隧道、黄河大桥、长江大桥等都留下了足迹,钱没赚多少,还乐此不疲。
一老总问我:如果聘我为安全总顾问,能否保证工程不出安全事故?
安全人不打诳语,这我还真没把握。
如果哪个安全专家说自己是专家,那此人必然是骗子或者是傻子。
承认自己的能力边界,不断精进,方是王道。
受邀参加隐患排查时,隐患问题一多,施工单位就不高兴了,因为扣分罚款、整改销号太麻烦。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严才是爱。
毕竟工地上一出亡人事故,“老婆改嫁、孩子改姓、财产归别人”,太划不来了。
这个“两改一归”,以前工地上还有一种流氓版本:一出事故,别人睡你的老婆、打你的孩子、花你的抚恤金。
现在的路桥工程,已经不是“机械一响,黄金万两”的时代了,正因如此,更应重视安全生产。
因为一失万无,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安全是最大的利润。
其实,所谓胆小,是实打实被头颅开瓢、钢筋穿胸、压成肉饼等案例吓出来的敬畏心。
所谓安全管理,本质就是一些胆小鬼,用最怂的方式,保护着一群最大胆的人。
我们胆小,是为了让工地上的民工、道路上的司乘人员,能够平安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