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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皆是你,晚风亦念你
长沙的南郊公园是你,益阳的桃花湖是你。翻遍我走过的岁岁山河,掠过我眼底的所有风光,我的世界,从头到尾,满满都是你的影子。
近来的日子,被连绵的阴雨紧紧裹住。天总是阴沉沉的,雨不分白昼黑夜,断断续续落着,没有停歇的迹象。整座城市浸在潮湿里,空气厚重又黏腻,四处弥漫着淡淡的潮味与浅浅的霉意,轻轻呼吸,都是春日里挥之不去的潮湿与清冷。久雨不晴,人心也跟着沉了下来,莫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低落与茫然。
停在树下的车子,每一日清晨都会铺满层层黄叶。大大小小的落叶簌簌落下,积在车顶、车窗与缝隙之间,明明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草木欣欣向荣,枝头日日迸发新绿,可老树却依旧在不停落叶。我常常站在树下静静凝望,心底满是困惑与不解。春日本该新生,为何偏偏有叶子,选择在温柔的春光里悄然告别、零落归去。
我舍不得干净的车身被落叶沾染,可比起这点细碎的烦恼,心底更多的是绵长的怅然。原来四季从不会绝对规整,春天有繁花新生,亦有旧叶凋零。就像生活,总有猝不及防的失去与落幕,总有默默告别与独自释怀,只是很多情绪,藏在心底,无从言说,无人共鸣。
长夜漫漫,雨声潺潺,我夜夜难以安睡。心绪纷乱缠绕,辗转反侧,窗外的雨敲打着枝叶,也敲打着寂静的长夜。好不容易浅浅入眠,却猝不及防坠入一场清冷的噩梦。梦里的我,化作一片单薄的枯叶,孤零零悬在空荡的枝头,四下空空,无人相伴,无枝可依,任由晚风摇晃,满心惶恐,无处安放。
猛然从梦里惊醒,夜色深沉依旧。脸上湿漉漉一片,温热的水痕划过脸颊,我早已分不清,那是惊魂未定的汗水,还是悄悄滑落的眼泪。一阵酸涩漫上心头,孤独与茫然层层包裹住我,让深夜的情绪愈发浓烈。
我轻轻掀开被子,悄悄起身,踩着细碎的夜色走到母亲床前。昏柔的夜色里,房间静谧安然,母亲安然沉睡着,轻轻起伏的鼾声温柔又安稳。看着她平静熟睡的模样,方才梦里的惶恐、心底所有的落寞,一瞬间都慢慢平复、渐渐消散。
原来人间最大的安稳,从不是山河万里的盛大风光,而是家人尚在,灯火可亲,岁岁平安,日日相伴。
春日落叶,雨夜惊梦,不过是心底情绪的缩影。我看过城南的晚风,踏过湖边的春色,走过无数风景,终究明白,所有风景之所以动人,皆是因为心底藏着牵挂与温柔。世间万千风景皆寻常,唯有人间烟火、至亲安好,才是我此生最珍贵的光景,亦是我岁岁年年,不变的山河与心安。
(这是妈妈在的时候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