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律师鲨口余生

社会时评 · 太阳底下无新事

鲨鱼不咬律师，除非它失去自由。

西方有个关于律师的冷笑话：

鲨鱼为什么不咬律师？——Professional courtesy，同行相敬。

还有更损的版本：为什么科学家改用律师做实验，不用鲨鱼？——因为鲨鱼数量太少，而且有些事连鲨鱼都不肯干。

长沙包律师被鲨鱼咬伤，网上传播甚广。

我原创一个梗：鲨鱼不咬律师，除非它失去自由。

美剧《Shark》里，主角Sebastian Stark绰号就是"鲨鱼"，全剧都在展示一个律师如何像鲨鱼一样运作：永远向前游，停下来就死；嗅到血腥就兴奋；咬住了绝不松口。鲨鱼与律师确有同类特征。

鲨鱼掉了牙会重新长，律师的武器也一样。

冷静、专注、对猎物有精准判断，这些是鲨鱼的生存本能，也是律师的职业素质。不具备这套本能的人，做不了好律师。

当然，驱动力因人而异。有人闻到钱就兴奋，有人因为名，还有人是权利受到损害让他亢奋——不是为了赢得赔偿，是无法忍受不公正的存在。无论哪种驱动力，都是成为好律师的前提。

所以按理说，长沙湘江海洋王国那条3米沙虎鲨，应该认出包律师是自己人才对。

它没有。

五月十五日，包先生花480块钱换上潜水服，入水十几秒，脸上盖了九个章——七个在脸，两个在头。诊断书也出现在网上：多发性动物咬伤（鲨鱼）。

同行相敬让位于专业素养本能：律师来了，终于可以开口。结果悲剧了。

大海里，鲨鱼是自由的顶级猎手，律师也是。两个顶点相遇，点头，各自散去，Professional courtesy。

但水族馆里，鲨鱼是囚徒。每天在玻璃箱里转圈，哪里都到不了，游了一圈还是原地。失去了大海，失去了几千公里的巡游半径，失去了作为鲨鱼最根本的那种流动感。

囚徒见到律师，终于可以开口了。至于开口的方式——它只有牙。

然后，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包律师出院之后，表现得很鲨鱼。

他整理证据，公布视频，宣布起诉，还顺手说要出系列视频，教湖南老乡在景区出事该怎么维权。鲨鱼咬出了一个法律科普账号。

园方当初承诺是"小孩也能玩"。现在对面坐的，是一个头上有九枚牙印的律师。

园方开出的第一个赔偿数字：2万块。

2万块。给一个律师。

有点像放出点血味给鲨鱼。

长沙向来不缺话题。臭豆腐、茶颜悦色、超级文和友……现在又多了一个：内陆城市，鲨鱼咬人。坊间已有人提议，此事当入志。

我代拟一下。《长沙府志·异闻》：某年月日，有讼师伤于鲨，出镜于网路，骤得流量。寻愈，讼于有司。祸福相依，此之谓乎。

不管怎么说，先祝贺包律师鲨口平安归来。下一步，水族馆经营者面对鲨口吧。这个我倒希望伤得重一点。

两个绝不松口的物种，在错误的场合相遇。鲨鱼嘴下留情，后面看包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