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市“洗脚城”里举办的哲学研讨会。一边按摩脚部的同时也在思考“躺平是不是最后一种内卷方式”。

上周五晚上的时候，在解放西路上找了一间洗脚店进去之后发现墙上有“足疗加哲学思考”的价格列表，我当时觉得很奇怪。等到师傅把我的脚底按下去的时候，旁边的床上就有两个人正在讨论，“躺着不动是不是也算一种努力呢？”听完半个小时后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198元可以享受一次90分钟的足疗服务以及一场“人生问题探讨”话题每天都不同，在黑板上面写出来。去的时候题目为“内卷到头了会躺平还是会跑步”。师傅说是老板娘从抖音上学来的，现在的人们脚累了心里也跟着疲惫了，要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一开始我认为这是个营销噱头。但是想想吧，一般的洗脚馆里大家都是低着头玩手机的样子，气氛很沉闷。而这家店就不错了，在门口就能感受到一种读书会的气息，不过大家都在床上赤足躺着。

为我提供服务的是一个叫作王师傅的人，他已经做了八年的活儿了。他说：“不要轻视它，因为有一些顾客就是来听我们辩论的。”我心里虽然有点怀疑但是还是相信了他们的话，并且发现旁边的两个人果然开始争吵起来。

一个是认为躺平是对现状的一种理性的接受方式，而另外一种则表示你所理解的躺平实际上就是在内卷化的评价标准下运转的一个过程。主要是因为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四张床上的人也参与了进来一个女同学忽然站起来说道，“我认为大家都没有弄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躺平。”她的脚上有药膏。

王师傅在我的脚上使了很大的力气，“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问：疼不疼呢就在这个地方产生焦虑感。年轻人都是被堵在这里的。\"

哎呀，本想放松一下心情的，没想到却听了一场辩论会。但是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平常在网上的讨论都只是文字形式，冷冷清清地站在一边。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把脚给夹疼了，说出来的语气也就软绵绵的。

一个朋友告诉我他上个月就辞职去送快递了。我以为这是在休息的时候看了一下订单数量，并没有太在意它。说完之后他就把钱给了对方。本想给妈妈买礼物但是不知道该选什么好。

女生说，“其实并不是躺着的问题。”而男生则在旁边看着，并且还给女生递上了一杯水。该女生被老师批评了两次之后就不再去上课了。躺下之后脑袋还想着别人跑过的路。这句话让我很惊讶，因为我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就是想要离职但是又在考虑是否要留下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的问题。

结束之后我就坐在门边的台阶上休息了一会儿。王师傅出去抽根烟的时候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不懂什么哲学，但是做这个工作时间长了就会觉得。”人与脚之间是有联系的，当一个人放松的时候，他的嘴巴也会跟着放松，在这里可以自由地说出平时不敢说的话。＂

他还提到有一个经常来的客人是一位大学教授，每星期都会来一次，在辩论最激烈的时刻出现。上回那个人说过的一句话至今还在他的脑海中：思考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身心俱疲但是头脑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过程，而古希腊时期的哲人们就是一边沐浴一边冥思苦想的。

我忽然想起，其实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同一个地方了不需要端庄严肃、拘泥于形式化的场合，在和陌生人的交流中谈论没有固定答案的话题。

回到家里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朋友们，他们说这就是把播客现场搬到洗浴中心吧。是啊，但是并不完全一样。播客听了就算结束了，而你要参与到其中来，并且你受苦的时候，防卫的心理就会自然地减弱说出来的话就比较真实了。

已经忘记了那一天是星期五还是星期六了，但是每当我经过那里时，总能回想起那次关于要不要躺平的辩论。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谈话得出一个结果来，并且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也就是那种大家都不忍心说但是仍然认真的语气，使我觉得这个城市并没有那么急促。

小贴士该店铺位于黄兴路步行街上向西两处地方之间，在那里可以看见“足道+思辨空间”的牌子标示着它，并且到了周六晚上的8点钟之后就会有很多的人聚集在这里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了。没有事先约定好的辩论题目，都是由老板娘随便决定的。比起一般的足疗要高出30-40元钱左右的价格来计算的话，“额外的部分就是精神按摩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