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起床,7点半的飞机。哥哥的旅行计划终于执行,弟弟贴心当导游。见汤姨妈、扎针、上课……这一路,有成长的惊喜,也有“毫无变化”的沮丧。
为了赶那班早上7点30的飞机,凌晨3点,家里的灯就亮了。说是“集结号”一点不为过,平时哪怕喊五遍都未必动弹的兄弟俩,或许是心里早就装着这场旅行,昨晚12点还兴奋得不肯睡,今早我一喊,竟然像装了弹簧一样,迅速起床。完全不见了平时的磨蹭与拉锯,看来“旅行”是最好的起床动力。打车去机场的路上,遇着了一位“话痨”司机。他兴致勃勃地和我聊了一路关于新能源汽车的见识,告诉我他是海口学校毕业的,干了几年汽修,现在做直播,兼职跑顺风车。车厢里充斥着他的热情,而车厢后座,是异常和谐的画面:哥哥安静地看着窗外,弟弟偶尔插几句话接个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竟然过得无比愉快。那时候我想,这或许是个好兆头,这次长沙行,应该会很顺利。我就转个身放行李进托运盘的功夫,一回头,哥哥不见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忙让弟弟去找。没一会儿,弟弟跑回来指着一个方向。果然,是哥哥迫不及待自己去安检了。他排到了队伍里,却因为没有证件,被工作人员领了出来。看到我们焦急赶来的样子,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安分地被领回了队伍。这一幕,让我哭笑不得,也让我后怕。他总是这样,活在自己的逻辑里,以为只要排进去,就能飞向心心念念的长沙。飞机上的旅程,倒出乎意料的顺利。哥哥全程听指令,没有吵闹;弟弟则化身为“小管家”,一直贴心地提醒着哥哥。喝水、系安全带、安静。下了飞机,“睿导游”正式上线。弟弟熟练地规划了地铁行程,带着我们顺利抵达医院。看着他在前面探路的背影,我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我有两个多么棒的男孩。到了医院,哥哥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汤姨妈。却对着王老师喊汤姨妈。好吧,汤姨妈从记忆和微信聊天对话框里走到了现实,哥哥的记忆出现了错乱。这傻乎乎的瞬间,消解了我们一路奔波的疲惫。意料之中的,有挣扎。毕竟那是针扎在身上的痛,哥哥不可能欣然接受。但好在,即便挣扎,他也还是顺利让医生做完了治疗。这一点点的配合,已是他的极限,也是他的进步。这句话,像一根刺,扎破了之前所有的“顺利”和“愉快”。哪怕他凌晨能起床了,哪怕他在飞机上安静了,但在专业的康复师眼睛里,核心的康复干预上,似乎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那种无力感,那种“我们在努力奔跑,却还在原地踏步”的沮丧,瞬间笼罩了。就在我因为哥哥的“没变化”而低头叹气时,弟弟却已经开始规划他的长沙蓝图了。他的眼睛里有光,心里装着更广阔的世界。他不需要去医院的诊室,不需要面对那些枯燥的指令和训练,但他也才刚刚是个孩子啊。一半是“止步不前”的沉重,那是我们要用一生去对抗的阻力;一半是“向阳生长”的明媚,那是弟弟带给我们的惊喜与慰藉。老师的评价让我沮丧,但看着弟弟精心规划的行程,我又被治愈了。生活不就是这样吗?给你一记重拳,再给你一颗糖。
哪怕是沮丧,我们也在路上。既然来了,就先不想那些没变化的“结果”吧。至少,我们已经在长沙了,至少,我们要去见袁隆平爷爷了。
路很长,慢慢走,总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