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自长沙河西王府井商圈启程。单车的齿轮咬破薄雾,恩瑞大楼玻璃幕墙的倒影在车轮下碎成金箔。骑行至金星路到麓景路高架桥处,桥如巨龙盘踞,骑行者需在桥墩与车流间穿梭,耳畔尽是外卖电动车“叮咚”的提示音。拐入梅溪湖路时,天际线陡然开阔。
梅溪湖艺术中心,金茂大厦矗立,大剧院如庞然大物。尽管是冬天,环湖绿道却如翡翠项链,白鹭掠过当代艺术馆的折面屋顶。跳舞的老人与拉着帐篷躺草地休闲的青年在此形成奇妙共生,骑行时速需降至15km以下,以防冲撞大妈们的舞阵。湖东“城市岛”螺旋观景台正被霞光镀成玫瑰金,但更震撼的是西岸在建工地:塔吊将太阳吊起,与湖中“芙蓉花”音乐喷泉的残影构成赛博朋克式对照。
骑行至泉水路后,城市戛然而止。到象鼻窝森林公园的野道,车轮碾过斑驳的光影如穿越时空碎片。此段3公里连续爬升坡度达12%,需切换最低档位喘息前行。我伴着行人骑了几分钟折回。问了爬山的人说,上下全程要四五个小时。我没那么多时间,且又骑自行车,就返回了。下山时放速至40km/h,风压将外衣鼓成降落伞,惊起灌木丛中环颈雉。
回程,我想去后湖公园看看再回家,导航导着我绕到桃花岭的南边的城郊了。走南侧野径实属冒险。碎石路让臀部饱受“高频按摩”,却邂逅了景区围墙外的野趣:废弃茶厂红砖房爬满薜荔,养蜂人的蜂箱在油茶林间列阵,农家人种的蔬菜碧绿,比我种的菜好多了。最妙是途经无名水库时,恰逢村民放网捕鱼,银色鲢鱼跃出水面撞碎山影,骑行裤瞬间溅满泥点水墨画。经过阿财山食这个饭店时,汗湿衣衫。我停车扶着走。在这里竟然好多年轻小伙在这里野餐烧烤。看来长沙的哪个角落都不缺年轻人。
骑了大概三十分钟。经过了中南大学门口。当大学城的青春气息随麓山南路梧桐树扑面而来,疲惫感顿消。美院学生拖着油画框与单车擦肩,咖啡店的爵士乐混着香味飘散。绕后湖一圈时,夕阳正将水上美术馆熔化成流动的金属,而岸边写生的女孩突然将骑行者的身影添进她的画布——此刻我们都是城市漫游者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