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播剧《太平年》已经播完,五代十国的那段乱世最终以宋一统结束,逐步走向安稳,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很少有人知道,就在同一时期,湖南真实存在过一个独立王朝。它以长沙为都,坐拥三湘四水,靠茶叶富甲一方,是湖南历史上最辉煌、也最可惜的一段往事。
这,就是马楚。
马楚的开国之君,叫马殷(公元852-930年),本是河南鄢陵一个木匠,唐末从军,一路辗转进入湖南。乾宁三年(公元896年),湖南军乱,前任主帅被杀,众将一致推举马殷为主。他从邵州(今邵阳)被迎回潭州(今长沙),从此成为湖南之主。
《新五代史·楚世家》载:馬殷,字霸圖,許州鄢陵人也。諸將迎殷於邵州,佶率將吏北面再拜,以位與之。
《资治通鉴》载:唐以殷為潭州刺史,遂定湖南。
公元907年,马殷受封楚王,马楚王国正式建立。这是湖南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长沙为首都的独立王朝。
他先后平定衡州(衡阳)、郴州、永州、道州(道县)、朗州(常德)、澧州(张家界)、辰州(沅陵)、溪州(永顺),将今天的湖南全境,统一在一个政权之下。
马楚不强在打仗,而强在经济。谋臣高郁制定的国策,让长沙一时成为南方商贸中心。一方面,放开茶叶贸易,让湖南茶叶畅销天下,长沙、岳阳、常德成为全国茶市枢纽,国库岁入百万。《资治通鉴》载:高郁請聽民自采茶賣於北客,收其征以贍軍,運茶於河南北,湖南由是富贍。
另一方面,铸造铅铁钱,留住天下财富。《十国春秋》载:湖南地多鉛鐵,鑄為錢,商旅出境無所用,皆易他貨而去,國以富實。
不掠夺、不扩张,仅凭贸易,就让湖南在乱世中富甲一方。那时的长沙碧湘街、马王街、圭塘一带,万商云集,盛极一时。马殷还修建水利、安抚蛮族、设立天策府,文化与经济同步兴盛。今湘西永顺的溪州铜柱,便是当年民族和平的最佳证明。
但历史总是充满偶然,公元930年,马殷去世。他留下一条遗训:王位由兄弟相继。《十国春秋》载:武穆王遺令:諸子兄弟相繼。
马殷本意是防止幼主乱国,却直接引爆了惨烈的五马争槽,马楚政权轰然倒塌。首先是功臣高郁被杀,《资治通鉴》载:希聲矯殷命殺郁於府舍,支撑马楚富强的灵魂人物,就这样死了。
此后,马希声、马希范、马希广、马希萼、马希崇五兄弟相残,政变不断。长沙城屡遭兵火,百姓流离,国库耗尽。《新五代史》载:希萼、希崇爭國,舉兵相攻,長沙大亂。
最搞笑的是,马希萼为夺王位,将南唐军队引入湖南。《资治通鉴》载:廣順元年,南唐邊鎬入長沙,馬氏諸子皆降,楚亡。
就这样,公元951年,立国55年(从896年算起)的马楚政权,不战而亡。没有亡于外敌,没有亡于天灾,却快速亡于内斗。
《新五代史·楚世家》载:馬氏兄弟,自相魚肉,爭國召寇,舉族遷於江南,楚之遺民,墟其國矣。
《十国春秋》载:殷以布衣取湖南,撫士民、通商旅、和四鄰,可謂賢君。而諸子不遵遺訓,內訌相尋,亡國破家,悲夫。
至今,马楚政权已消失了1000多年,但它却也深深刻进了湖南的血脉。当时确立的长沙为湖南中心,从此不变;奠定的湘茶贸易根基,影响至今。同时,留下开福寺、溪州铜柱等文化遗产,长沙现今的马王街、碧湘街、圭塘、兴马洲,更全留有马楚印记。
对于每一个湖南人来说,或许,马楚政权应该是湖南历史上最不该被遗忘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