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打工，舅他给了我两个专业选择：市场营销或者物流管理。他说，不管选哪个，将来总能找口饭吃。我对着这两个词琢磨了好几天，也没上网查——那时候还不兴这个。最后选了“市场营销”，感觉这名字听起来活泛点儿，大概是要跟人打交道的，总比对着货物强。
我铁了心要去省会上学。学校是自己翻报考指南挑的，志愿表也是自己涂的。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完全自己做主。
买票的时候才发现，去长沙的座位票早就没了。我也不管，背了个书包，推了个行李箱就去了火车站。绿皮车，挤得很，我在车厢连接处靠了三个半小时。腿是真酸，但心里那股“要去闯一闯”的劲儿，撑着我一路没坐下。
到长沙已经是下半夜。姐早就安排好了——她复读时最要好的女同学在出站口等我。黑漆漆的夜里，看见有人举着手机灯冲我挥，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那女孩打车带我去她学校睡。路上她告诉我，这是湖南第一师范学院。“毛爷爷以前在这儿读书的，不是湖师大哦。”我“哦”了一声，其实困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校园里的树影黑黢黢的，路挺长。
她宿舍还有空铺，我沾枕头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早上，她请我在食堂吃了碗粉。热乎乎的下肚，人才真正醒过来。她送我去公交站，指了指方向：“那边过去就是汽车站，你们学校有接新生的车。”
我道了谢，一个人拖着箱子去找。汽车站里乱哄哄的，各校的横幅拉得老高。我眯着眼睛找了好久，终于看见我们学校名字——那几个字在晨光里闪着，突然就让我鼻子一酸。
坐上大巴，车窗外的长沙慢慢往后跑。我忽然想起昨晚摇晃的车厢，想起那个女孩说的“毛爷爷以前在这儿读书”。
绿皮火车已经把我扔在了这个城市。而我的路，好像这才真正要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