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长沙会战”--《抗日战争》第二十五章 伯陵防线4
本书作者军曾令第六师团扫荡了横亘于开阔地东侧的大云山(标高一千米),因兵少山大,不仅没有收到多大战果,反而于九月十日引出了重庆正规军四个师的大攻势。按照作战部署,那一带被指定为第四十师团负责扫清的开阔地。该师团自十一日逐次进入,突然与上述之重庆军不期而遇,各部被迫陷入苦战。十五日夜,军才得悉这一情况,立即把荒木支队投入战斗,吃到了没有预料的苦头。应该特别指出的是,大云山作战中的中国军队成分十分复杂:第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杨森是川军将领,所辖的第二十军是他的川军老部队;第五十八军是滇军部队,官兵清一色的云南人;而薛岳的老部队第四军则是粤军部队,但其中的第五十九、第九十师则属中央军嫡系部队;柏辉章的第一〇二师却是一支地道的黔军部队——中央军和各路地方军混合在一起,竟能把仗打得如此有声有色,实在难得。开战伊始在大云山的遭遇,令日军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九四一年九月十七日,日军主力抵达新墙河北岸的出击位置,其阵型是主力师团居中,支队部署在两翼,所有部队一字排开,并列于出击第一线:第四师团在三港嘴附近,第三师团在筻口附近,第六师团在草鞋岭附近,第四十师团在马家桥附近,独立混成第二十六旅团的早渊支队在青冈附近,第三十三师团的荒木支队在甘田附近。只有独立混成第十四旅团的平野大队在战场的最西侧,从岳阳南下洞庭湖,然后沿湘江继续南下,准备于侧翼掩护正面的进攻。此时,参加大云山作战的中国军队第五十九、第一〇二、第六十师还在仓促回撤新墙河南岸阵地中;新编第十师、新编第十一师还在甘田附近与日军第四十师团一部对峙;第二十军主力也尚在向指定防御阵地推进中。以上部队直到十八日拂晓,才全部进入新墙河南岸阵地。中国官兵们刚刚进入战壕,日军的炮弹就飞了过来。凌晨四时,新墙河北岸,日军三百二十二门火炮一起发射。炮火轰击持续一个小时后,战机加入攻击行列。新墙河南岸,中国守军阵地工事坍塌,土石飞溅。接着,日军四个主力师团齐头并进,开始了强渡新墙河的突击作战。六时,由岳州出发,沿被雨水冲洗过的公路南下,超越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段列及早渊支队等部队,于八时到达二〇三高地(筻口西北六公里)战斗指挥所。阴云渐晴,在隆隆的重炮、山炮声中,夹杂着激烈的机枪声。八时三十分,第四师团正面在烟幕掩护下一齐开始前进。八时五十分攻破左岸敌军的第一线,继续前进。通过电话向北野师团长祝贺胜利,并勉奋斗。第三师团正面于七时三十分开始前进,未做攻击准备射击,即突破敌第一线,向大荆街突进。第六师团方面炮声隆隆,只见各处村落起火。一场大规模野战正在展开。统率大军,亲视战况,指挥会战,此正其时。殊感光荣,应谢上苍。中国第四军防守的新墙河一线各处阵地,同时遭到日军火炮和战机的凶猛打击。第四军刚刚结束大云山作战,部队既没有得到休整,也没能得到补充,前沿的第一〇二、第六十、第五十九师拼死应战,仍无法抵挡住日军强大的火力突击和优势兵力的集团冲锋。尤其是第一〇二师阵地,受到日军第三、第四、第六师团的联合冲击。日军从第一〇二师溃败的阵地横穿而过,迅速冲到长湖、白羊冲的第九十师阵地面前。上午九时,鉴于前沿阵地的全面瓦解,第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杨森命令第四军向二线阵地撤退;同时命令第五十八军向杨林街出击侧击日军,命令第二十军第一三四师归第五十八军指挥。第四军在撤退中发生混乱,军长欧震努力控制部队,希望在二线阵地站稳脚跟,但是日军很快就扑了上来。下午四时,第九十师的长湖、白羊冲阵地被日军突破,第一〇二师刚刚占领的二线阵地也被日军席卷。中国军队失去新墙河一线和二线阵地后,欧震军长不得不命令部队向东面的山区转移。大云山作战后,第九战区没有要求第四军守住新墙河一线阵地,他们的任务仅仅是尽可能迟滞日军的攻击速度。因此,可以说他们完成了作战任务,只是部队损失巨大,其中以第一〇二师为最。第一〇二师师长柏辉章,是黔军中的老资格将领。日军突破新墙河后,柏师长严令三〇四团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在团长许世俊的亲率下,中国官兵全歼了占领河边桥头堡的日军,还活捉了一个日军军曹。三〇六团正面阵地遭到日军骑兵的猛攻,柏师长命令该团坚守据点,没有命令不许后退一步。三〇六团官兵浴血苦战,鲜血染红了河畔的草坡。战斗最残酷的时候,柏师长把他的指挥所推进到距新墙河南岸咫尺之遥的潼溪街附近。三〇六团一营的比家山阵地危急,师直属工兵营奉命前往增援。很快,工兵营打得只剩下营长杨炯和三连连长孙逸民等三十一人了。日军向潼溪街方向发起攻击时,杨营长带着官兵们坚守高地,猛烈射杀冲上来的日军骑兵。与此同时,据守古家村的刘威仪团一营在日军的围攻中拼死作战,连长曾德政牺牲;二营代理营长徐锦江率领十八名官兵坚守黄泥港阵地,最终全部阵亡;三营营长孙国桢也在激战中阵亡。在请求军长增援没有得到答复后,柏师长红了眼,他命令副师长到三〇四团督战,自己到三〇五团督战,和官兵们一直坚持到接到撤退命令后才转移。转移途中,第一〇二师的后勤辎重部队和随营家属遭到日军骑兵的追杀。最后,待全师残部撤退到相对安全地点时,活着的军官不足百人,士兵仅剩六百余人,全师伤亡高达百分之九十。看着寥寥无几浑身血污的官兵,柏师长说:此次战斗到现在,全师仅存官兵六百余人,牺牲损失九成人数。在历次战役中,先期出省的贵州士兵已经伤亡殆尽,军官生存的寥寥无几。历次新兵补充不久,未及训练就匆匆赴战,在敌人的强大炮火下,军官身先士卒,士兵负伤不下战场,全都抱着誓死为国的决心浴血奋战,杀敌报国。殉战的官兵弟兄是军人的楷模,是我们大家的榜样。现在在场的官兵,都是久经沙场富有战斗能力的将士,我们要时时刻刻准备再赴战场,为国献身,努力杀敌,夺取抗战的最后胜利。黔军第一〇二师的顽强作战,受到了军事委员会的表彰。参谋总长何应钦早年曾任贵州讲武堂校长,柏辉章是讲武堂的学生。何应钦,字敬之,因此柏辉章称他为“敬师”。何应钦发来慰问电:“该师临战奋勇,阻击强敌,保卫长沙,克尽厥功,致嘉勉。对殉战将士深寄哀悼。”柏辉章回电:“敬师钧鉴,生辉所部,每战当敌精锐,痛歼顽寇,伤我士众,生以身存,实深愧疚。嗣当效命奋力,竭尽我责。”——柏师长说他的部队每战当面都是精锐之敌,官兵勇战,死伤众多,而自己还活着,深感愧疚。贵州的父老乡亲在贵阳大南门外建起了一座“国民革命军第一〇二师抗日阵亡将士纪念塔”,以彰显贵州抗战将士的荣耀,纪念血洒抗日战场的贵州好儿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