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争了,下一个成都不是西安不是长沙,是一个你们都没想到的地方
但我更想说的是另一件事——为什么每次聊到"下一个爆火的城市"，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名字，而真正值得被谈论的那个，反而从来没出现在这个话题里。我第一次严肃考虑温州这个名字，是在一个做私募的朋友饭局上。他在上海做了将近十年，看过几百个项目，我问他最近在关注哪些城市，他想了一下，说了三个名字，前两个我不意外，第三个让我停了一下。他说：温州。我说：温州？不是已经过了吗，那边这几年不是在收缩吗。他说：你说的那个温州，是十年前民间借贷崩盘之后那段时间的温州。你去查查这两年的数据，再来跟我谈它在收缩。我当时没有当场查，但我把这件事记下来了。后来我认真查了一下，找到了几个方向的数字，来源不完全统一，我挑几个我觉得方向可信的说。温州过去三年的规模以上工业产值增速，在浙江省内排名靠前，某些年份超过了杭州——这件事我找到了两个来源，一个是政府工作报告里的表述，一个是第三方机构的区域经济分析，两个方向一致，但具体名次的表述有出入，我取保守的说法：排名靠前。外贸数据更有意思：温州的进出口总额这几年的增速，在浙江省内是第一梯队，而且结构在变——以前以低端制造出口为主，现在高附加值产品的比例在上升。这件事我找到的来源比较一致，我认为是真实的。还有一件事是我朋友告诉我的，他说温州民间资本最近两三年的动向有变化——以前是往外跑，现在有相当一部分在往回流，回来投当地的制造业升级和新能源。这件事没有官方数据，是行业观察，我没有办法独立核实，就原话转述。我后来去了一趟温州，专门找了几个本地做生意的人聊。其中一个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在乐清做低压电器的老板，四十多岁，姓叶，他的工厂做了将近二十年，客户覆盖东南亚和中东。我问他：你怎么看温州现在的状态？他说：外面的人总是用十年前的眼光看我们，但我们自己知道在做什么。我问：在做什么？他说：以前我们卖便宜的东西，现在我们在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低压电器这个行业，全球前二十的品牌，原来日本德国的多，现在我们温州的在进前十了，但你在上海的朋友圈里见过这个新闻吗？我说：没有。他说：对，没有，因为这种新闻不好玩，没有人转。我把叶老板说的话，发给那个做私募的朋友看，他回复了我一条："这就是我说的温州。它不需要被知道，但它已经在那里了。"然后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成都能火吗，不是因为成都突然变好了，是因为有人开始把成都的故事讲出来了。温州缺的不是故事，是讲故事的人。我问：那温州会火吗？他说：取决于什么时候有人开始认真讲它。然后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也许就是你。我要说一件让这个故事不那么好看的事，不说的话不诚实。温州这些年有一个真实的问题没有被解决——年轻人外流。温州培养出来的年轻人，相当一部分去了上海、杭州、深圳，留在温州的，以做生意的本地人为主，外来的年轻人才比其他新兴城市少很多。这件事会不会影响温州的长期竞争力，我不知道。叶老板说：我们这边不太需要外来的年轻人，我们自己的孩子回来接班就够了。这话我觉得有点过于乐观，接班这件事，下一代愿不愿意接，愿意接的人有没有能力接，是两个不确定的问题。但叶老板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笃定，我选择把这个笃定记下来，也把我的疑问记下来，让你自己判断。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下一个成都是哪里？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包括那个做私募的朋友。但我知道一件事："下一个成都"这个问题本身，预设了一种逻辑——城市的价值，是由它有多像成都来衡量的。但"另一种东西"值不值得被认真看一眼——我在叶老板的工厂里站了一个下午，看着那些发往东南亚和中东的货，我觉得答案是值得的。只是这个答案，不太适合做成一篇让人转发的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