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二月末一直赖到四月初。歇了两天,喘口气,又来。
像借我钱不还的人。不提,它当没事。一提,它说下次。下次是哪一次?
不知道。
就这么耗着。
这一耗,长沙的春天泡发了。
鞋底踩在地上,黏的。揭起来,嘶一声。
春天本来该做点什么的。
连虫子都不叫了。
万物大概头一遭没了交配的心情。
想去橘子洲,雨没答应。念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自己回去了。
既然被摁在水里,就慢些。
雨天,什么也不做,只听雨声,又是一天。
听着听着,心软了。像块浸透的饼干,懒得被拿起。
只要雨还在下,我就有理由发呆。
该喝茶喝茶。
等雨停了,心里的草也长出来了。
书稿拖了两月。想过的借口,比书稿还厚。
笑了一下。又觉得不该笑。
毕竟不是吃饭的碗,不太勤快去洗。
得空了,才捡起来写几笔。
只是手生了,写天气也没了好心情。
第一句本想写:“该死的天气又发疯。”
想了想,删了。
落笔:
写于长沙,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