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镇往事(一):
二十里路外的菜园与工地
(所有图片都来源于网络)朋友圈读到校友猛哥的文章,他在文中提到当车夫,给家人在二十里外的黄兴镇菜园去拖菜。一件小事,他信手拈来,写出了无与伦比的诗意和美丽的乡愁。
我不谈他文章中的诗意与乡愁了。倒是“黄兴镇”三个字,一下子把我的记忆拉回到了三十年前。仔细搜索,黄兴镇不仅是我的一个打工点,也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三十年前的1992年,我离开一中农场之后,九三年就到了长沙,在芙蓉路袁家岭立交桥旁边的湖南省消防武警总队大楼干活。我去的时候,工程已经进入尾声。隔壁村的一位老板在那里承包了地下室的泥巴工程——我们那里的人把地下室的泥巴,用钩索肩担、箢箕锄头,一担一担地挑出来,踩在泥泞的木梯级板上,艰难地走着。
记得挑一担是两毛钱,挑一百担是二十块钱,做点工是七块。我个子比较高,对挑抬的事情向来抗拒。我不是挑不起、抬不动,是怕闪了腰。曾经有一位兄弟带我做泥水匠,我砌了几天砖,不钉角立柱的话,一天能码两三千砖。那个工地是在伍家岭过去捞刀河一座荒山上建别墅,到了第二层要抬预制板——那时候的别墅楼板都是空心板的,不是现场倒制。还有箍梁打混凝土也要用箢箕挑,我挑了几天就走了,没再干下去。
否则的话,现在有可能是一个手艺不错的泥水匠吧?不过,我到五十多岁确实没有闪到过腰,也没有腰椎间盘突出、腰肌劳损之类的毛病——这大概是泥水匠或农民的职业病吧?
我们那里一批先富起来的人去黄兴镇政府正对面的两边买地皮,很快形成了一条近百米的街道。在消防武警总队当包工头的老板三年挣了十万块钱之后,也去黄兴镇买了一块地皮。他那块地皮我现在认为地理位置绝佳——面对黄兴中学大门的左边第一家,要是开商店卖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学生放学出来大概率是右转,进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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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黄兴镇镇政府大门跟这张照片差不多)
就这样,我和黄兴镇的缘分,从一担泥巴、一块地皮开始了。
黄兴镇往事(二):草鞋冇样,边打边像
老板在中建五局一公司工地拖了一货车的架管跳板,把建房的工程包给了我二哥。我二哥是手艺顶好的木匠师傅——那时候农村的土砖改红砖的建房高潮还没有来临,二哥主要是做门窗门架,用老板的话来说:“云师傅做的门窗门架真的冇得讲手!”只是主体砌得“二套子”了些。
二哥请来了他的师父叔侄,他们可能砌过一两栋楼房屋吧,其余的可以说都是学徒。我四哥、水平、长贵、游鱼,我和军哥、陈师傅做小工,和灰浆;陈师傅、彭汉友挑砖。我有空的时候,也去粉几趟子,只要乐意,个个可以练练手——不讲技术质量,只要糊到就好!
俗话说“草鞋冇样,边打边像”。起房子也是如此。
我记得王师傅的侄子砌墙砌得飞快,王师傅老练些,砌得比较细致稳当。小王砌的一面墙快要倒了,马上敲敲打打,东倒西歪。王师傅一边帮着敲打一边说:“慢点搞慢点搞,敲得松松垮垮的,砌成这样的墙要得条卵!”
好不容易,我们把主体建成了。不说里面如何,只说靠黄兴中学的那一面墙——那时候外面还没有讲究装修,另一面外墙跟另一家的房子挨着看不到。站在黄兴中学校门里仰头往上看,有点凸凹不平,尤其是箍渠靠近屋角的地方凸起了一块,相当难看。
老板看了在下面咒铺山娘:“我不讲,别个看了会讲我们湘乡人是猪×的,砌的果号墙出来了!”
有人在上面搭话:“你可以在突出的那块上面写上你家府第的名字啊!”
气得老板也是无话可说,无可奈何。毕竟那时候屋门口的技术力量也就这样了,私人房子不可能承包给大工程队——就是大工程队,不也是一些二八师傅凑成的班?那个年代,基本上是一个师父带一帮徒弟就能盖一座房子。房子建起来了,大家的手艺也有个马马虎虎,就成了师傅。
房子建成以后,老板的儿子学成了摩托车维修技术,开了一家摩托车修理店。那个招牌不记得是不是我二哥做的,还是买的现成的三合板漆成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