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刀·长沙城寒刃 之 第二十六章 画中藏煞,大灰狼现
莫克一语,震得枫叶渡杀声骤停。
沈砚脸色惨白如纸,蟒袍之下浑身发颤,惊怒交加地瞪着莫克:
“你……你竟敢提他!你疯了!”
莫克锈刀斜垂,目光冷得像洞庭深水:
“你布下这等蠢局,只会把所有人都引来。他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人,坏他大事。”
祥妈铜锤横胸,铜锤在掌心微微一握,沉声问道:
“你说的‘大鱼’,到底是谁?”
莫克抬眼,望向雾锁的洞庭深处,一字一顿,吐出一个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大灰狼。”
众人皆是一震。
“大灰狼?”湘中叟眉头紧锁,“两湖江湖只听过这名号,却从无人见过真面目,只当是个传说。”
瞌睡熊那副嗜睡的双眼,第一次彻底睁开,飞鹰腰牌微微发烫,神色凝重:
“北镇抚司内,确有这一号人物。只知他位高权重,隐秘至极,连我们锦衣卫内部,都极少有人见过他真身。”
沈清和残刀之上血珠滴落,声音冷硬:
“他到底是谁?”
莫克缓缓开口,揭开那层裹了十数年的假面具:
“他明面上,是长沙城里极有名望的老画师,号醉枫先生。
平日里最爱挥毫作画,一手山水丹青,名动湘省。
身边常年跟着一群白发老门徒,日日游山玩水,吟诗作画,谁也不会疑心。”
齐奇听得瞪圆了眼:
“一个画画的老夫子?是北镇抚司在湘地的真正主人?”
“正是。”
莫克点头,锈刀轻轻一敲地面,“他手上的不是画笔,是一对判官笔。
笔走龙蛇,取人性命。
笔锋点穴,封脉断心,狠辣远超沈砚百倍。
黑煞堂、洞庭水寨、贪腐巨案……全都是他一手布下的局。”
蜚鱼听得浑身发冷,颤声喝道:
“你胡说!先生何等清雅人物,怎会是你口中的魔头!”
“清雅?”
莫克冷笑一声,“他画洞庭烟波,画湘江夜月,画长沙城楼……每一幅画里,藏的都是暗哨、据点、密道、杀局。
你们看到的是山水,他看到的,是整个湘省的命脉。”
沈砚彻底慌了,鎏金折扇一振,厉声吼道:
“莫克!你再敢胡言,我先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莫克抬眼,目光穿透水雾,“他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
洞庭湖面,缓缓驶来一艘画舫。
舫上无旗无号,只挂着几串古朴灯笼,看上去平平无奇,像极了文人雅士游湖的游船。
船头立着一人。
一身素色宽大衣衫,须发皆白,面容温厚,手中握着一支粗长狼毫画笔,身后跟着四五名白发老门徒,各自背着画筒、提着砚台。
远远望去,就是一群悠然自得的老画师,前来洞庭写生。
可莫克的锈刀,却瞬间绷得笔直。
“来了。”
“大灰狼——醉枫先生。”
沈清和握紧残刀,只觉一股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顺着湖面吹来。
这人身上没有半分杀气,没有半分戾气,只有一身书卷气。
可就是这份温和,比沈砚的阴鸷、蜚鱼的狠戾,还要恐怖百倍。
醉枫先生目光缓缓扫过枫叶渡满地血腥,没有半分波澜,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像在教训晚辈:
“沈砚,蜚鱼,你们看看,好好的一片枫叶,被你们弄得满身是血。
真是……大煞风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沈砚“噗通”一声跪倒在船头,蟒袍贴地,浑身发抖:
“先生!属下只是想……”
“闭嘴。”
醉枫先生淡淡一语,沈砚瞬间噤声,连头都不敢抬。
老人目光一转,落在沈清和腰间那柄残刀上,眼神微微一凝:
“残刀……沈氏茶商的后人。
你爹当年,也是个明白人。
只可惜,太不懂规矩。”
沈清和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认得父亲!
湘江茶船血案,真凶就在眼前!
残刀嗡鸣欲出,沈清和咬牙一字一句:
“是你。”
“杀我父亲,灭我满船亲人的,是你。”
醉枫先生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狼毫笔,轻轻一旋。
笔杆应声而开。
一支寒光凛冽、笔尖淬毒的判官笔,赫然显露。
另一手袖中,同样滑出一支一模一样的判官笔。
双笔在手,温和尽散,煞气冲天。
“不错,是我。”
老人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冷如寒冰,
“茶引密卷,我本来不想沾血。
是你们,非要逼我从画里走出来。”
他身后那群“老门徒”也同时放下画筒,抽出暗藏的兵刃。
哪里是什么老门徒,全是北镇抚司最顶尖的死士暗卫。
醉枫先生双笔一点,指向沈清和、酱油客、莫克三人,语气轻淡,却判下生死:
“既然都到齐了。
那今日,这洞庭枫叶渡,便做你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画一幅《洞庭血葬图》,倒也应景。”
风卷画舫,杀气翻涌。
北镇抚司湘地真正的黑手,终于露出獠牙。
残刀、酱油客、莫克,第一次直面这尊湘省最大的魔头。
一场以天地为画、以血为墨的死战,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