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京后,随着车轮的滚动,北京渐行渐远了,翻过这一页,下一站是长沙。 旅途中的心情总是愉悦的!窗外飞驰着地名和节气的更替,纵使天南地北,也不过十多个小时的路程。这是古人无数次幻想而不可得的事情。今天人们所经历的诸多事情,是前人无法想象的,后人亦难共情的。代沟吗?断代吗?都不是!
软卧车厢内很静,静得可以治愈失眠。前几日的失眠,今日随车轮滚动而远去了。小娥睡眠正香时,“ 咚、咚、咚”传来乘务员敲门声,门开后,她提示,“换票”。下铺一人遂起,乘务员说,“是她,不是你!”
乘务员对睁着朦胧双眼的另一下铺乘客说, “起来收拾一下吧,等会儿下车,还有别的乘客来呢!” 小娥警醒,不敢再睡,戒备心理跟进。遂起身去卫生间。软卧的卫生间闲着,很干净。小娥好奇心起,又挪动步伐,见硬座的卫生间忙碌着,外面站着排队等候的人。同样是卫生间,境遇却大不相同,真是同物不同命啊!
软卧车厢内的小伙子,郴州人,在得知小娥也是到长沙后,立马一扫警惕的戒备心理,因为已经过了岳阳,中间不会停车的,所有乘客终将到长沙站下车。 他的话语立马多了起来。带着湘南口音的普通话,一扫之前的故作的沉思与戒备。他笑着说,这次到北京来游玩,带了7千元钱,玩三天,消费了,花钱真爽啊!他体验了首都物价的昂贵,也体验了首都人口的密度,尤其是火车站排队,栏杆把乘客围城蛇形前进队伍,蜿蜒曲折,人真多!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到过北京后的兴奋。现在他怀揣着余下的二百元,心里暖乎乎的,他心满意足了,终于游玩了一次北京——中国的首都。
长沙的天气阴郁着,好似藏着许多心事;下车伊始,雨水便迎接了小娥这位不速之客,似乎要为她洗涤长途跋涉的疲惫,不知道她是否可以作为一位很好的倾听者,来倾听长沙这座古老城市的娓娓道来。 天公作美,傍晚时分,长沙的雨停了,火宫殿里却热闹非凡。 火宫殿从万历五年延续至今,在长沙待了四百多年了。对长沙来说,火宫殿是一座有着深厚历史底蕴的地标建筑,它见证了长沙美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承载了无数人的味蕾的记忆。在火宫殿可以一站式品味最全的地方小吃,如同福州的三坊七巷小吃街,更似上海的城隍庙小吃城。
毛泽东、朱德等伟人曾经赞扬过的湖南小吃,在此得以发扬光大。
为了等待一个座位,小娥不得不提前坐下来,坐在一张靠墙边的桌子旁,等待别人买单。 幸好等待的女孩子很好说话,一脸和气,小娥索性和女孩子攀谈起来。
女孩子也很健谈,她提出建议,自己先提前买单,使小娥可以提前入座点菜。 坐在桌子旁,小娥感恩女孩子的真诚。点菜时,采纳了她的建议,同时邀请她参与继续的吃喝中。从来没有喝过啤酒的她,也豪爽地喝了将近一杯的啤酒,脸颊绯红。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感,她说,她是山西人,西安外国语学院毕业,独自到广州打拼。现在广州市一家培训机构从事英语教学。她说,她喜欢吃各地各种小吃,今天恰好休息,专门坐高铁从广州到长沙来,只为到火宫殿品尝湖南小吃。
小娥钦佩女孩子的大胆和勇气,更喜欢她那文静的书生气和略显生硬的普通话。谈话投机,陌路相逢顿成知己。
两人酒足饭饱后,结伴来到太平街贾谊故居。贾谊这位少年天才,因败于权利争斗,23岁时汉文帝为了保护他,把他流放到偏远的长沙国,为长沙王太傅,人称贾太傅。小娥给3+2大专生讲“保障粮食安全的中国策”一章时,特地研究过贾谊。
贾谊是洛阳人,天资聪明,用文学术语就是具有“ 老灵魂”的人!他18岁被汉文帝封为博士,成为帝王智囊团中最年轻成员。22岁封为太中大夫,他在汉文帝殿前,纵论“削藩”与“改制”时,已经展现了超越三个世纪的前瞻性。《论积贮疏》强调粮仓比金库更重要,是世界上首位提出“农本”思想的人。“仓廪实而知礼节”,千百年来有多少统治者,能够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内涵呢?
可以说贾谊是董仲舒“独尊儒术”的点化师,是张载“为天地立心”的启蒙师。他在长沙三年的流放时间里思想碎片,杂糅进楚地的巫傩文化中,成为湖湘文化的源头。为楚地涌现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魏源,“扎硬寨”的曾国藩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凝炼出的“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的长沙精神奠定基石。
夜晚的太平街,并不宁静,游人们走在贾太傅曾经走过的巷口,不知今人思绪能否跟上两千多年前先贤步履的节奏?
太平街内的贾谊故居、太平粮仓等,这些不可移动的古文物,显示出长沙古老文化的沉淀。
漫步在青石板路上,斯人早已故去;掠过两千年的时光,一砖一瓦依旧;楚地烟火轻轻诉说着,那些不曾被岁月带走的心事与历史的回响。
——2026年4月8日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