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烟雨赋
玉叶书香
时惟卯月,经旬无阳。长沙故郡,三楚名邦。湘流拖蓝而隐縠,岳色浮翠以藏芒。然玄冥司候,屏翳垂裳。霡霂连朝,幂幂若鲛绡覆野;溟濛匝月,霏霏同蜃气吞江。天倾云脚,水接穹苍。望橘洲而失岛,眺星阁以遁梁。
若夫霒霨锁郭,叆叇弥津。杜若洲前,惟余鹭影;贾生祠畔,但泣篁尘。朱张渡口,想烟蓑独钓于寒夜;太傅祠外,念雨屐曾沾以晓氛。万瓦参差,尽没空濛之幔;千桅隐现,皆归杳霭之垠。天心阁藏,恍沉瀛屿之雾;开福钟寂,疑堕梵天之云。橘火明灭于长埠,渔讴断续乎遥坤。
至若岳麓春酲,湘皋雾瘴。禹碑苔蚀,蝌蚪文洇太始之痕;道林磬沉,木樨香裹诸天之怅。白鹤泉喑,空闻漱玉;爱晚亭寐,但积残芳。云麓三千峰,半化虚白;弦歌八百载,全归混茫。当此鸿濛,孰披竹笠而劚蕨?谁棹兰舟以溯漳?
嗟乎!大钧播物,二仪翕张。滃郁同体,昏晓一匡。昔屈子行吟,曾悲霮䨴;贾生垂策,亦困淋浪。然则霪霖虽长,终有启明之曜;重扃虽固,岂无辟牖之光?且看江霭深时,已荧渔火;雨帷尽处,正孕新香。仰霄汉则知盈虚有数,俯漪澜乃悟往复无疆。
观万象之滃渤,感大块之浑茫。湘灵鼓瑟,声随沆瀣俱杳;帝子乘风,影与沤沫同藏。俄而云撕岳脊,日裂天阊。霓旌垂旻,复见肩摩毂击;雪羽横汉,忽成凤举龙骧。乃知晦明朝暮,无非天地行墨;霆霖霁旭,尽是乾坤展章。
诗曰:
积潦连旬未肯休,江云如墨压城头。
千街伞影浮还没,万瓦檐声咽复讴。
雾失橘洲灯似豆,潮吞柳岸浪欺鸥。
天公倘恤鱼龙沸,合遣羲和凿汴沟。
【注:斯赋用词林正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