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那年夏天,我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第一次踏入长沙。
火车驶进长沙站的那一刻,看着窗外陌生又热闹的街景,心里满是憧憬和热血。那时候总觉得,大学是人生新的起点,长沙这座烟火缭绕、充满活力的城市,一定会收留我的梦想,让我在这里学有所成、扎根立足,拥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过上衣食无忧、踏实安稳的日子。
我满心欢喜地开启大学生活,把未来规划得无比美好,想着好好读书,积累经验,毕业后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那时候的我,眼里有光,对未来有着无限的向往,从没想过,毕业之后的路,会走得如此艰难,如此狼狈。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没有丝毫犹豫,我选择留在长沙。
毕竟这里承载了我整个青春,熟悉的街道、爱吃的美食、习惯的生活节奏,让我舍不得离开。我以为,凭借大学四年的积累,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不难,可真正踏入职场,才发现现实给了我狠狠一记耳光。
如今,快25岁了,留在长沙的这些年,我没有活成自己期待的样子,反而一直在原地打转,浑浑噩噩,一事无成,甚至渐渐对未来,失去了所有希望。
毕业后的这几年,我投过无数份简历,跑过一场又一场面试,换了一份又一份工作,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份能让自己真正感兴趣、愿意长久稳定做下去的工作。
一开始,我对工作满怀热情,想着哪怕从基层做起,只要有前景、能成长,就愿意坚持。可慢慢发现,长沙的就业市场,远比我想象的更残酷、更让人绝望。
打开任何一个招聘软件,翻来翻去,绝大多数岗位,都是贷款销售、旅游推销、电话催收、各类课程售卖,还有数不胜数的电销、网销、地推岗位,打着“高薪诚聘”“月薪过万”“带薪培训”的幌子,招一批又一批年轻人,实则全是数不清的坑。
我踩过的坑,数都数不过来。
试过做贷款销售,每天被逼着打几百个骚扰电话,被人辱骂、挂断是常态,领导只看业绩,完不成任务就被当众批评、无偿加班,所谓的高薪,全靠透支人情、忽悠客户,做着违背本心的事,坚持不到一个月,实在熬不下去选择离职。
也做过旅游推销,每天不停加人、发广告、逼单,看似时间自由,实则全年无休,没有业绩就没有收入,公司从不谈保障,只画遥不可及的大饼,最后连基本的生活开支都无法维持。
还面试过催收岗位,听到工作内容的那一刻就果断放弃,每天面对负债人的无奈和崩溃,要做着逼迫他人的事,不仅消耗自己的情绪,更违背自己的底线,这样的工作,哪怕薪资再高,也无法说服自己去做。
各类卖课的岗位更是套路满满,打着招文员、招助理的名义招人,入职后才发现本质还是销售,逼着你去推销课程,忽悠别人报名缴费,一旦业绩不达标,就面临降薪、辞退,毫无安全感可言。
比岗位套路更让人寒心的,是职场毫无底线的压榨。
在长沙,找一份缴纳五险的工作,竟然成了一种奢望。
太多的小公司,要么明确表示不买社保,要么要求入职满半年、满一年才缴纳,甚至还有公司把五险当成福利,当成留住员工的筹码,试用期长达三个月、六个月,试用期内不买社保、薪资大打折扣,单休是常态,无偿加班是家常便饭,法定节假日缩水、无加班费,更是司空见惯。
我见过明明入职了,却被公司以各种理由克扣工资;见过辛辛苦苦加班一个月,最后拿不到一分加班费;见过公司随意辞退员工,没有任何补偿;见过明明承诺的薪资,入职后各种变相克扣……
我们这些普通年轻人,没有过硬的背景,没有顶尖的学历,只想找一份踏实、靠谱、有保障的工作,靠自己的努力赚钱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这几年,我一直在不停找工作、换工作的循环里挣扎。
每天醒来,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看着招聘软件发呆,陷入无尽的迷茫和焦虑。看着身边的同学、朋友,有的慢慢稳定下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而自己快25岁了,依旧一事无成,没有存款,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清晰的方向,连未来的路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没用,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为什么别人都能好好生活,唯独自己活得一塌糊涂。
无数个夜晚,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长沙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心里满是落寞。这座城市很大,很热闹,有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完的风景,包容了我的青春,却始终没有给我一个立足的角落,没有一份能让我安心的工作。
我也想努力,想摆脱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可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失望,慢慢耗尽了我所有的热情和勇气。
曾经那个对未来满怀期待的少年,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变得麻木、迷茫,甚至开始害怕未来,害怕自己一直这样下去,永远无法走出困境,永远在这座城市里漂泊,永远活不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常常怀念20岁刚来长沙的自己,眼里有光,心中有梦,无所畏惧。可如今,快25岁的我,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无尽的迷茫,对未来,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期待,甚至觉得,或许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知道,很多留在长沙的年轻人,都和我有着一样的经历和感受。
我们热爱这座城市的烟火气,喜欢这里的美食,习惯这里的生活,愿意为了生活努力拼搏,可残酷的就业环境、毫无保障的职场、看不到头的迷茫,让我们一次次陷入绝望。
我们不是不想努力,不是不想稳定,只是在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失望后,真的累了,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抱怨,只是想说出我们这些普通年轻人在长沙打拼的真实心声。
我们都曾怀揣梦想来到这里,都想在这座城市扎根生活,可现实的艰难,远比我们想象的更让人无力。
只希望,每一个在长沙迷茫挣扎的年轻人,都能早日走出困境,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靠谱安稳的工作,重新拾起对未来的期待,不再浑浑噩噩,不再被现实辜负,能在这座热爱的城市里,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也想对自己,对所有和我一样的人说:再熬一熬,哪怕前路再难,也别彻底放弃,或许再坚持一下,就会有不一样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