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一名肿瘤科医生,我常常被问到一个问题:“于主任,天天面对中晚期肿瘤患者,情绪压力这么大,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说实话,技术可以学习,经验可以积累,但真正支撑一个医生走得远、干得久的,从来不是职称、论文或者奖金——而是病人给予的那份认可。
医患信任,不止一种模样
很多人以为,医患信任就是“病人听医生的话”。其实远不止如此。在我二十多年的从医生涯中,我体会到,医患信任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是“托付型信任”。 病人来了,说:“于主任,我这条命就交给您了。”这种信任沉甸甸的,背后是对医生专业能力的绝对认可。但也最容易让医生感到压力——因为你知道,再努力,也未必能换来理想的结果。
第二种,是“陪伴型信任”。 病人和家属愿意跟你走一段漫长的治疗之路,哪怕病情反复、方案调整,他们依然选择相信你的判断。这种信任,是在一次次沟通、一次次共同决策中慢慢建立的。
第三种,是我最珍惜的,叫“奔赴型信任”。 全国各地很多中晚期肿瘤患者,不远千里来找我看病。他们看过很多医生,做过很多功课,最后还是选择把希望寄托在我这里。这种跨越地域的奔赴,是对一个医生最大的认可。
说实话,每当诊室里坐着一家从新疆、内蒙古、云南甚至海外赶过来的患者家属,我心里都特别感动,也特别惶恐——感动于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惶恐于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这份期待。
病人给的认可,是医生最“耐造”的动力
有人说,肿瘤科医生是最容易“ burnout”(职业倦怠)的群体。我们每天都在和晚期肿瘤、复发转移、疗效不佳打交道。说句心里话,再坚强的医生,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那些真正让我一次次站起来、继续走下去的,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而是病人给的实实在在的认可。
门诊时一位老大爷握着我的手说:“于主任,我发觉你是用心在看病,你是一位好医生!”
听到这些话,想到那一个个瞬间,比任何奖状都珍贵。它们让我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是有意义的。
我为什么要坚持做科普?
正因为见过了太多中晚期患者走投无路的样子,我才越发觉得,科普这件事,非做不可。
很多患者来找我时,已经走了太多弯路——试过偏方,信过“神医”,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他们不是不努力,而是信息不对称让他们不知道正确的路在哪里。
我做科普,不是为了当“网红医生”,而是希望达到三个目的:
第一,让更多人了解肿瘤防治的正确知识。 比如,不是所有结节都会癌变,不是所有晚期肿瘤都没有希望,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给很多人带来了新的生机。
第二,帮患者建立对现代肿瘤学的合理预期。 我们不吹嘘“治愈”,但也不轻言放弃。中晚期肿瘤的治疗目标是“活得长、活得好”,这个目标,很多患者已经实现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建立信任的起点。 当一个患者通过我的科普文章了解了自己的病情,知道了基本的知识框架,再来找我面诊时,我们的沟通效率会大大提高。他信任我,不是盲目的,而是基于了解和判断的理性信任。这种信任,最牢固,也最经得起考验。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也会问自己:干了这么多年肿瘤科,到底图什么?
说实话,不图名利。肿瘤科的成就感,和其他科室不太一样。我们很少有“手到病除”的爽快,更多的是“相伴一程”的温情。看到患者逐渐回归正常生活,看到患者和家属的笑脸,看到他们给我报平安的短信,这些瞬间,汇聚成了我继续前行的全部理由。
我从医的意义——不是战胜了多少癌症,而是守护了多少个家庭本该拥有的平凡日常。
医生和患者之间,从来不是单向的“施与受”,而是双向的奔赴。
我用心看病,您给予信任;我坚持科普,您理性选择;我努力陪伴,您愿意同行。
全国各地来找我的中晚期肿瘤患者们,说实话,你们的每一份信任,我都记在心里。是你们让我相信,当医生这件事,值得干一辈子。
未来,我还会继续写科普,继续看门诊,继续陪着每一位信任我的患者走好这段路。因为我知道——
医生能走多远,不取决于技术有多高,而取决于患者愿意把心交给你多久。
我是肿瘤科医生于福壮,感谢每一位信任我的患者。这条路,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