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沙出发去中山

第二章   追寻梦想 长沙到中山

　　其实在我和李季红的通电话中，凭我上次做过传销的经验，我判断出她的这种邀约方式很像是在做传销。但我也没有说破，因为我也怕是自己的疑心在作怪，更怕错怪了别人的一片好意。

　　从学校读书时的情况来看，凭李季红的能力，找个好工作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她有没有个做经理的叔叔，我也不清楚，所以现在也不能妄下结论。

　　没过几天，她又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和她叔叔已经说过了，工作帮我搞定了，因为时间紧迫，要我赶紧过去。我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在家的父母，他们听了叫我先回老家，然后去投靠我的这位校友。

　　其实我对李季红的疑虑一直都没有打消，但又苦于在长沙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也不能就这样整天无所事事。于是我就从长沙回到了老家邵阳。

　　我妈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对人也从不设防。在她的心里，别人说什么她都相信，也许你把她卖掉，她还会帮你数钱。她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心机的人。

　　我第一次到河源误入传销，也是她接的电话，并把信息转告我，让我过去的。这次又面对这样的事情，我回到家，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决断。

　　后来妈妈又对我说：“你看院子里的人都出去打工赚钱去了，你读了这么多书，连个工作都找不到。你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吗？你知道家里为了你读书欠了多少债吗？你不出去打工，哪有钱还别人？”

　　那天，我那勤劳的爸爸正在家里掏猪粪。自从我在河源做传销的事情败露之后，我爸的心情就坏到了极点，整天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他恨我不争气，恨铁不成钢，有时候甚至不想理我，不想和我多说话。我也能理解他心中的苦闷，不怪他。

　　唉，现实逼得我真的无路可走。我一脸茫然，反正家里是待不下去了。要是出去打工，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只能把这百分之一的希望，寄托在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校友身上，但愿她不是在骗我。

　　第二天，天刚亮，妈妈就起床给我做饭了。这又让我想起在湖北读书的这些年，每次出门，妈妈都是天没亮就起床为我做好吃的，然后由爸爸趁天刚亮送我去车站坐车。因为我那里发往外地的长途汽车少，早上错过了，就只能等第二天。

　　这次出远门，爸爸没来送我，妈妈把我送到屋门口。她像老一辈人一样信些迷信，出门时总不忘说很多吉利的话，也不忘叮嘱我在外面多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这让我听了既感动又心酸。

　　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背着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我不知此次远行是吉是祸，是福还是另一个灾难的开始。我心里思绪翻涌，早已飞向了那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广东中山市……

　　其实说到中山，大家应该都比较熟悉，那是伟人孙中山先生的故乡，也因此名扬中外。如今的中山，更是全国电子行业非常发达的城市，与广东惠州的电子工业一样出名。

　　想到这些，我心里既激动又犹豫。激动的是可以一睹中山的风貌，犹豫的是不知此行能否顺利找到一份好工作。万一遇到的又是传销，我该怎么办？

　　我从邵阳坐火车到广州，再从广州改乘长途客车到中山。沿途坐车的艰辛自不必说，出过门的人都知道，那真是一个累字。

　　到了中山汽车站，我赶紧给李季红打电话，说我已经到中山了，不知道该怎么坐车。她在电话里表现得极度兴奋和热情，叫我打摩托车到凤凰大酒店，她会在那里等我。

　　想到几个月未见的校友，如今就要在这异乡重逢，我的心里也很激动，想早点见到她，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有什么改变。

　　没过多久，摩托车一个急刹车，我到了凤凰大酒店。下车交完车费，我打量着这家酒店，大厦高耸，外表富丽堂皇，不愧是四星级大酒店。

　　我暗自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能在中山稳定下来，有钱了，能到这里消费，也是一件很有光彩的事。如果真能那样，我首先要感谢的，就是我的好校友——李季红。

　　就在我浮想联翩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几位男士的陪同下，缓缓向我走来。走在最前面、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正是我的校友李季红。

　　身材苗条的她，走起路来比在学校时更具风韵、更有气质。给我的感觉是，如今的她春风得意，光彩照人。

　　她身边的几个男孩子也和她一样，穿得整整齐齐，很有绅士风度。我不禁感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的李季红，可比在学校时更加风光了。只是不知她旁边的这些人是谁，是不是其中一位是她的男朋友。

　　还没等我想完，李季红已经走到我身边，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的好校友，一路辛苦了。坐车坐累了吧？”

　　我连忙回答：“坐车不累，让你们来接我，真是太谢谢大家了。”话音刚落，李季红伸出白嫩的手，示意要和我握手。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她握在了一起。

　　我为什么会迟疑？因为我以前在广东河源做传销时，和同事相见，都会这样礼貌热情地握手。这是传销里要求的基本礼节：点头、微笑、握手，必不可少。

　　如果没有经历过传销，握着李季红这样的美女的手，我肯定会觉得幸福又甜蜜。但经历过太多之后，就算握着古代四大美女的手，我也不会有什么异样感觉。

　　这种礼节性的握手太多，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安。曾经的经验告诉我，她们越来越像我以前一样，是在做传销。

　　我对她们刚升起的好感，在那一刹那间化为灰烬。我的防备心立刻提了起来，但我还是强装镇定，和他们一一握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

　　随后，李季红拦下一辆出租车，我和他们一起上车，朝他们的住处驶去。

　　没过多久，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我猜想应该是到他们住的地方了，掏出钱准备付车费，李季红一把挡住我的手，抢先付了钱。

　　我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想：她们肯定就是在做传销。但我依旧没有说破。

　　紧接着，我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下，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梯。到了四楼，李季红停下，敲了敲紧闭的房门。过了一会儿，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孩打开门，笑着说：“红姐，你同学来了啊。”

　　她又抬头看向我，很有礼貌地说：“你好，欢迎帅哥，一路辛苦了！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