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烟火
凌晨两点，长沙解放西路依旧灯火通明。
老杨推着他的臭豆腐摊，准时守在巷口。油锅一热，黑亮的豆腐块在油里翻滚，滋滋作响。辣椒油浇下去的那一刻，整条街都像是被瞬间唤醒。
“老板，来两份！”
一个染着黄发的姑娘挤到摊前，手机举得老高，对着油锅一顿猛拍。她是外地来的游客，在网上刷到这家“凌晨臭豆腐”，拖着行李箱就直奔而来。
老杨不多话，只轻轻点头。他炸了三十年臭豆腐，从黄兴路摆到解放西，见过太多年轻面孔——喝醉了哭的，笑着接吻的，蹲在路边吐的。这座城市永远热闹鲜活，只有他，慢慢老了。
姑娘接过纸碗，咬下一口，烫得直哈气，眼睛却亮得发光：“好吃！真的好吃！”
她身后，国金中心巨大的屏幕闪过一行字：
长沙——不夜城。
霓虹灯把她的脸染成粉紫色，像所有奔赴这座城市寻找答案的人一样，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
老杨收摊时，天已蒙蒙亮。
他推着车走过空荡荡的步行街，环卫工人在扫地，流浪歌手蜷缩在铜像脚下熟睡。
湘江就在不远处，江水静静流淌，一言不发。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翻新，
可臭豆腐的味道，从来没变过。
外焦里嫩，又臭又香，
像极了长沙，也像极了生活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