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创收32.8万,倒亏51万:长沙8人小律所向律协“哭穷”,很多律师已经笑不出来了,律师行业越来越卷的背后,有的律所付不起会费,有的律师转身离开。律师证注销潮背后:83万律师内卷,20%人拿走80%收入?
这两天律师圈有个事挺扎心的。
长沙一家叫湖南吾同的律所,总共8个人,3个合伙人、3个专职律师、1个实习律师、1个行政。2025年全年忙下来,创收32.8万,支出83.92万,倒亏51.12万。
什么概念?他们每赚1块钱,要花出去2块5。
现在已经拖欠工资、拖欠社保、拖欠房租,行政人员直接不来上班了。有两位律师被诊断患有抑郁症。
4月初,他们向长沙市律师协会提交了一份申请,请求减免2026年的会费——总共2.4万元。截至目前,律协没有回复。
2.4万,不是240万。一家律所连2.4万都拿不出来了,这是什么光景?
法律行业的内卷,已经不是“竞争激烈”能概括了。全国律师人数破了83万,市场蛋糕没变大,分蛋糕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律师在留言区写了句大实话:坐标上海,年创收10万,到账7万,扣完社保公积金只剩1万,再扣管理费、会员费、软件服务费,一年下来倒欠律所好几千。他说:年创收10万,不是穷律师,是快饿死的律师。
这不是段子,是很多年轻律师的真实处境。
吾同律所的情况更加典型。3个执业律师都是刚执业的年轻人,能力较弱,没有案源,收入低得可怜。整个律所的“案源发动机”全靠主任和合伙人撑着。一旦主任也扛不住了,整个律所就跟着塌方。
有律师在公众号上写了句话:“大大方方哭穷,堂堂正正诉求,不丢人。”
可是,请求减免会费的报告寄出一个多月了,至今没有任何回复。喻国强律师发文吐槽,语气里带着无奈:“作为以律师会费供养的律师协会,理应拿出切实措施,减轻律师负担,这才是娘家人该有的姿势。”
这话说得挺重的。但想想也对——律师协会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会费,每年这么多钱收了,用在哪儿了?小律所快活不下去了,2.4万的会费都不愿意减免?
这不仅仅是律师数量多的问题。
四川省律师协会的一篇分析文章里提到了几个原因:法律咨询公司和基层法律服务机构这两年发展很猛,监管又松,疯狂抢中低端业务;高端业务小律所根本够不着;政府购买法律服务这种优质项目,小所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大律所能吃到的红利,小律所连汤都喝不着。
乾坤律所主任琚存旭在一次培训里说了个判断:传统律所及律师能获取的案源,正在被各类法律服务公司、平台多方分蚀。经济转型叠加消费降级,客户支付意愿普遍下降,行业创新又跟不上。
翻译成人话:蛋糕变小了,抢蛋糕的人变多了,还有个新来的家伙直接端走了半张桌子。
吾同律所2025年创收32.8万,但支出83.92万。光工资一项就43.2万,社保10万,房租9.6万。这些成本不会因为你创收低就自动消失。小律所抗风险能力本来就差,一旦创收跟不上,分分钟直接崩盘。
对个体律师来说,抱怨行业环境没有用,钱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一个破局的思路是“二次专业化”——别再什么案子都想接,找到细分赛道往下深扎。比如从“婚姻律师”细分成“上市公司股权分割律师”或“涉跨境信托财产分割律师”;从“知识产权律师”转到“AI生成内容版权律师”。
另一条路是去法律科技公司做“法律工程师”,年薪能到30万美元以上,还带股权。这不是劝人转行,但确实是多一条腿走路的选择。
律协这边,连吾同律所这种2.4万会费的减免申请都不回复,说不过去。律师协会的章程里明确写着,会费支出中包含对特殊困难会员的补助。青海、北京、上海等地确实有减免政策,长沙也有针对青年律师和孕产期女律师的优惠政策,但这个申请至今石沉大海。不是没有政策,是政策执行到哪儿去了?
8人小律所亏了51万的这件事,暴露出来的不是一个“无能”的律所,是整个行业的结构性困境。原来“开个所就能赚钱”的日子,结束了。律师人数还在涨,大所的规模还在扩大,接下来两年,小律所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
但任何行业的低谷期,也是洗牌期。
对还在坚持的人来说,真正的护城河不是“我是律师”这张证,而是“我能解决什么样的问题”这个本事。稀缺性,才是定价权的来源。
吾同律所的那份申请报告里,最后写了一句挺动情的话:“寒冬来临时,给予温暖的一定是亲人,贵会作为律师的娘家,一定不会雪上加霜。”
希望这句话,不会成为一个空荡荡的期许。
言瑾啸 · 闲话生活,浅谈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