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历史上,曾经有一场战争,是中华民族的生死大考,其悲壮惨烈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那些在战争中前赴后继流血牺牲的英雄、先烈们,至今仍让人肃然起敬。
是的,那就是抗日战争。
从1939年9月第一次长沙会战开始,到1945年8月日本投降,湖南一直是中国抗战的主战场之一,长沙城经历了“文夕大火”、四次会战的巨大创伤,还在1944年6月18日沦陷,惨遭日军践踏。
抗战胜利已有70多年。在长沙及周边地区,至今仍有不少抗战遗迹。
走,我们去几个地方看看。
八路军驻湘通讯处旧址
1937年10月,中共派遣徐特立、王凌波等人从陕北到长沙,在蔡锷中路徐祠巷15号徐家祠堂建立了八路军驻湘通讯处,徐特立任驻湘代表、高级参议,王凌波任通讯处主任。

通讯处的职责,一是宣传中共的抗日主张,吸收革命青年奔赴延安和抗日前线,二是向抗日前线转运通讯器材和医药用品,三是寻找、收容共产党人的家人亲属。例如毛泽东姨表兄王季范的儿子王德恒(王海容的生父,1944年牺牲),就是经八路军驻湘通讯处介绍去延安的。
1938年3月,通讯处迁往寿星街2号。10月,接待了从武汉来的周恩来、叶剑英等人。11月13日早上,徐家祠堂在“文夕大火”中烧毁。通讯处遂迁往邵阳,继续工作了一年。
1972年,八路军驻湘通讯处旧址修缮后对外开放;1983年,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77年局部修复。


八路军驻湘通讯处旧址
由于周边区域已列入棚改范围,八路军驻湘通讯处旧址目前暂停开放。
长沙临时大学旧址
在五一中路的省政府机关二院,有一栋三层高的红楼,始建于1917年,原是湖南圣经学校的教学楼。1937年11月,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在长沙成立“国立长沙临时大学”(西南联大的前身),本部就设在这里。 
国立长沙临时大学旧址
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第二天,消息传到长沙,临大师生群情悲愤,在这里举行集会,集体致电中央政府,坚决拥护抗战到底,300多名学子当场报名参军,投身抗战。
1938年春天,长沙临大西迁昆明。11月8日,这片校区遭受日军飞机轰炸,11月13日又遭文夕大火,此楼伤痕累累。
2011年,此楼被列为省级文物,办公室逐步迁出;2019年修葺一新,有望对外开放。
详见拙文《隐身大院的百年红楼》。
中南大学“民主楼”与“和平楼”
在岳麓山下的中南大学本部,有两栋诞生在烽火岁月的教学楼,分别名为“民主楼”、“和平楼”。
1937年“七七事变”后,清华大学被迫南迁,当时选址在长沙岳麓山下,建造了两栋教学楼和两栋学生宿舍,准备用于国立长沙临时大学。1937年11月,日军开始轰炸长沙,长沙临大被迫西迁昆明。次年3月,这4栋楼借给孙立人部队使用了半年。


“民主楼”与“和平楼”由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林徽因夫妇设计,结构相同。楼栋呈“工”字形,前长后短,中间有走廊联接;坐北朝南,红墙筒瓦,是中南大学现存最早的校舍。以“民主”、“和平”命名,寓意清华师生对国家民主、和平的强烈期盼。
1938年4月,竣工不久的4栋校舍遭遇日军飞机轰炸,“民主楼”屋顶被炸裂,墙壁上留下了许多弹痕,学生宿舍也仅剩残垣断壁。
抗战胜利后,“和平楼”由长沙的清华校友组织修缮和改造,成立了清华中学。“民主楼”则由湖南大学改建成新生院,用于安排每年的新生入住。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成立中南矿冶学院(中南大学的前身),“民主楼”与“和平楼”遂成为该院的校舍,清华中学并入长沙市一中。2002年9月,长沙市政府将这两栋楼列为“近现代历史建筑”。
现在,“民主楼”是中南大学自动化学院教学楼,“和平楼”是中南大学资源加工与生物工程学院教学楼。
下图为“和平楼”全景,请横屏观看:

第九战区司令部战时指挥部
在著名景点爱晚亭的右上方,有一个山洞,曾为“第九战区司令部战时指挥部”。

右边的山洞就是战时指挥部
1939年9月至1942年1月,中国军队和侵华日军在长沙地区进行了三次会战。中国军队在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的指挥下,给予日军(主力是驻扎武汉的第11军)重创。特别是在第三次长沙会战中,创用“天炉战法”,战果突出,极大地鼓舞了珍珠港事件后的盟军士气。
直到1944年第四次长沙会战,才以国军失利告终。
在这个战时指挥所的附近,还有韩国著名政治家金九的疗养处——“铭阁”。

金九先生疗养处旧址
金九(1876-1949),号白凡,早在青少年时代就辗转我国东北各地参加反日武装斗争,1919年在上海组建了“大韩民国流亡政府”。1937年,率临时政府要员及家属100多人西迁长沙(后迁重庆),得到了湖南省政府的大力帮助。1938年5月6日,金九在长沙市黄兴路西侧的楠木厅开会时遇刺负伤。转危为安后,湖南省政府安排他在此疗养。
近年来,经常有韩国游客来这里凭吊“国父”金九先生的故居。
麓山忠烈祠
在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在赫石坡岳王亭下方,原有一座纪念岳飞的岳王庙。

岳王亭
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由湖湘子弟组成的第四路军改编为第10集团军参战,伤亡极多。1939年4月,为了纪念在淞沪会战中牺牲的将士,刘建绪(原第四路军总指挥)将这座岳王庙改建为忠烈祠,全称为“第四路军阵亡将士麓山忠烈祠”。

麓山忠烈祠
忠烈祠的四周立有12根石柱,均镌刻楹联,试举3例:
“江水滔滔,共一片斜阳,长写出壮士当年血泪;赫石珞珞,添几椽庙貌,好留与后人终古馨香。”
“碧血染黄沙,取义成仁,应垂不朽;精英辉赫石,贪生怕死,莫到此间。”
“马革裹尸,千载岳云留浩气;羊碑堕泪,万年湘水吊忠魂。”
文革期间,麓山忠烈祠受损严重,一度沦为湖南师范学院存放基建材料的仓库。
2004年,湖南师范大学筹措500万元资金,对包括麓山忠烈祠的这片景区进行修复,并向游人开放。
七十三军抗战阵亡将士墓
离开忠烈祠,登上赫石坡,就可以看见“七十三军抗战阵亡将士公墓”。
在第一、第三次长沙会战中,第73军(含暂编第5师、第50师、第77师、第193师及军部直属队)是守卫长沙的主力之一。

七十三军抗战阵亡将士公墓
墓碑后的忠义观,安葬了七十三军部分将士的骨殖。
该墓建于1946年,文革中损毁严重,2000年后逐步修复,2006年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在这座墓的东北方向200多米处,还有一座“七十七师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规模稍小,坐北朝南;文革中倒伏断裂,后重建。在第三次长沙会战中,长沙城防一度吃紧,这个师于1942年1月1日东渡湘江,进入城内,增援守城的第10军。

七十七师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
事实上,除了第73军,先后参加四次长沙会战的,至少还有16个正规军和部分地方部队。单是岳麓山上,就还有“陆军第十军三次长沙会战抗战阵亡将士纪念碑”、“陆军第四军抗敌阵亡将士之墓”(穿石坡湖北侧)、“抗战阵亡将士名录石栏”(云麓宫前坪)等遗迹。
望城区高塘岭镇“飞机丘”
1944年6月30日上午,9架日军飞机飞到长沙西北郊的新康乡一带盘旋,5架盟军飞机正面迎战,击落日机3架,其中1架坠入高塘岭镇芭茅湖(今斑马湖)内。此后,这个地方就叫作“飞机丘”。

“飞机丘“旁已经高楼林立(登峰摄)
抗战时期来中国协助作战的盟军空军,主要有两支队伍:一支是苏联志愿航空队,1937年11月成立,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后撤回。另一支是美国飞行教官陈纳德于1941年8月创建的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民间称为 “飞虎队”),1942年7月被编入美国陆军航空队第23大队。从时间看,参加此次空战的应该是美军飞机。
2017年2月18日,望城区政府在斑马湖畔树立了一尊士兵用机枪打飞机的雕塑,并铭文纪念。
长沙县影珠山
距离长沙40公里,在长沙县福临镇内,有一座影珠山。此山海拔只有509.4米,但它当年是长沙城北的天然屏障,扼守着从岳阳到长沙的交通要道,位置十分重要。抗战期间,这里曾多次发生战斗,尤以“福临铺之役”为最。

1941年12月24日,第三次长沙会战爆发。1942年1月8日,曾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日军第6师团由长沙往北溃退,国军第58军派出两个师火速占领影珠山,顽强阻击,血战3天3夜,累计歼敌3000余人。其中1月9日,日军组建敢死队偷袭影珠山指挥部。从凌晨4点到上午11点,经过肉搏战、刺刀战,中国军队在影珠山腰子坡全歼了这支敢死队。


战壕遗址与参观甬道
在影珠山山顶东侧,就是“腰子坡抗战遗址群”,至今保存了当年的石砌战壕,此外还有第58军指挥部旧址、新10师指挥部旧址、抗战阵亡将士墓群、简易行军灶、抗战石刻等。
195师湘北会战福临铺之役阵亡将士墓
碑文记载:“陆军第一九五师湘北会战于福临铺至上杉市之间,血战三昼夜,大队长彭哲高、连长页良健以下官兵三百余名为国殉难永垂不朽。”两侧还有一幅对联:“倭寇未曾留片甲,英魂据此障长沙。”
此碑最初建于1942年;从外观看,应系近年重修。

山上风大,林涛阵阵。静心一听,那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那是一群男人的怒吼,那是一个民族拼死的抗争。
湘阴县青山岛
距离长沙城约70公里,在烟波浩淼的洞庭湖中,有一座隶属于湘阴县的青山岛,岛上有一个“青山抗日死难军民纪念亭”,亭下有一座“青山抗日死难军民纪念碑”。


纪念亭与纪念碑
此亭此碑,记载了一个悲壮的故事。
1941年9月18日,在4架飞机和3辆坦克掩护下,日军独立混成第14旅平野支队第63大队600余人乘坐登陆艇、汽艇进攻青山岛,驻守该岛的国军第99军197师一个加强营奋起还击。460名中国官兵除少数逃脱外,均牺牲或被俘。
攻占青山岛后,日军兽性大发。19日下午,将抓获的300多名平民和200多名官兵用绳子绑着,或用铁丝穿着,驱赶到三圣庙前的稻田里,用机枪扫射。24名平民(含妇幼)藏身在周家嘴的一个洞内,被堵住洞口用烟火活活熏死。日军累计杀害中国军民800余人,烧毁房屋50多栋,是为“青山惨案”。
战争难免死伤,但在二战中,日军虐杀俘虏、平民的行径和德国法西斯屠杀犹太人一样,惨无人道,令人发指。

“洞庭青山岛”牌坊
艳阳高照,时光静好。青山岛,你可记得当年的创痛?
天心阁公园崇烈亭
1946年,为了纪念在抗战时期牺牲的英烈,在天心阁公园修建了一批纪念建筑。

崇烈塔
从公园北门进入,向天心阁方向走200余米,可见一个“崇烈塔”。该塔又名“白塔”、“守望塔”,高6.6米,塔尖上的圆球寓意地球,球面刻有中国地图,球的上方是一头昂首屹立的石狮,寓示着中国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崇烈门
崇烈塔的南边,就是高大的“崇烈门”。中间对联为:“气吞胡羯(jié),勇卫山河。”侧联为篆体所书,不容易辨认:“犯难而忘其死,所欲有甚于生。”
该门由蒋介石、陈诚、张治中倡导修建,宽8.5米,高5.9米,全用麻石打造。
拾级而上,就是崇烈亭。该亭原为“午炮亭”。清末民初,为统一全城时间,在这里安置一门黄铜火炮,每天正午鸣炮三响以报时。1929年,为纪念济南“五三惨案”遇难同胞,拆除午炮,改建为“国耻纪念亭”。1938年11月,该亭毁于文夕大火。
抗战胜利后,湖南省政府在午炮亭的原址上修建了崇烈亭,亭名系蒋介石亲笔题写。

崇烈亭的北面
亭北面的楹联为:“百战清胡尘,精忠争日月辉光,大节壮山河增色;四阿延楚望,长剑指天狼落处,神弦迓甲马来时。”传为湖南大学教授徐桢立撰写。

崇烈亭的南面
亭南面的楹联为:“旧事难忘一声惊午梦,新风振起万里看朝霞。”
这些楹联歌颂了抗日将士的民族气节和牺牲精神,也抒发了对和平生活的向往。
崇烈塔、崇烈门、崇烈亭均建于1946年。文革中,崇烈塔、崇烈门被拆毁;2006年后,依据老照片,在原址重建。

天心阁下方的“警世钟”
在天心阁的西侧,近年还建了一座“警世钟”,以纪念震惊世界的长沙文夕大火,不过不能称为遗迹了。
新风万里看朝霞
经受四次会战,长沙及周边地区遍布战场,许多山水木石都曾见证。限于见识和篇幅,恕不一一列举。
放眼三湘,还有更多的抗战遗址,如南县厂窖惨案遗址、南岳忠烈祠、芷江受降坊等等,都很值得一看。

历尽沧桑的天心阁城墙
行走在这些遗迹之中,难免自问:如果是你,你怎么选择?
我曾认真想过:面对强寇侵犯,目睹同胞受难,我也别无选择,唯有拼死抗争;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推己及人,更感谢那些为他人、为后人抵御外侮的英烈,他们是这个民族的血肉长城。
硝烟早已散去。未来的战争,未必还是热兵器的较量,未必还需要平民走上战场。
我理解,今天的爱国就是让这片土地不被污染,让这个国家不受欺凌,让自己的同胞安居乐业,过上有尊严、有保障的幸福生活。
回顾历史,也不是为了强化仇恨,而是总结得失,弘扬正气,走好今后的路。
2019年6月2日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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