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距离老李最近的一次。
上一次在广州,《既然青春留不住》
这一次在长沙,《有歌之年》
再见老李,大概相隔了有12年。
讲真,这跨度十来年的歌单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大概近十年也就新增了一首《新写的旧歌》,连中场solo的李剑青除了年岁的增长,作品也并无新意。
从80年代的《寂寞耐难》到90年代巅峰时期的众多金曲,再到2013年的《山丘》、2018年《新写的旧歌》。整场下来是李宗盛精彩的人生故事会,创作的编年史。只是故事的主人公从一个学习不好、瓦斯行老板的儿子——小李,长成了最会以凡人叙事,写尽了半生爱恨与成长的老李。
李宗盛大概是华语乐坛写歌最为质朴的词人,他的文字从无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是平静地记录生活,不煽情、不悲悯、不激昂,把人人都会经历的狼狈、遗憾、无奈的平铺开来,让每个听歌的人,都能在字句里看见自己的影子:“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凡人歌)
他的创作里从来没有宏大的叙事,甚至都是些男女间纠缠不清,爱而不得的哀怜。“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我从来不想独身,却又预感晚婚,我在等世上唯一契合灵魂”。我一直莫名的喜欢那句:“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时常会感叹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会写歌的人,春风是世间公认的美好景致,却在对方的笑容面前都黯然失色,极致的烘托出眼底之人的独一无二,亦是情人眼里独有的心动。
李宗盛的歌词向来以“大白话”著称。从未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空洞的无病呻吟,细碎的日常、坦诚的告白里,被写尽爱恨、唏嘘与自嘲:“旧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个巴掌,每当你记起一句就挨一个耳光”。
每次听《山丘》最能形容感受的四个字是:百感交集。“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没有撕心裂肺的悲戚,只有人到中年,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怅惘。
一路走来,跨过沟壑,趟过泥泞,以为闯过难关便是圆满,可回头望去,故人离散,初心也渐渐被岁月磨平。“爸,我想你了,我记得自己,当庸碌无为的日子悄然如约而至,等到好像终于活明白了,已来不及。”(新写的旧歌)
我们一生都在学着一个人翻越人生的山丘,把情绪藏起,把委屈咽下,歌声响起时,所有积攒的情绪便缓缓翻涌,懂的人,皆是故事满身。今晚,我们都唱得很大声,唱给那个“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