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晃晃的一束光却只照见他的背。他的脸融在暗处,像一滴墨落进更深的水里。
我按不下快门。
这城市的夜从来不是暗的,橱窗的冷光,车流的暖光,高楼上明明灭灭的信号灯,它们交织成一张光的网。人走在其中,不过是光的游标,一会儿被推到明亮处,一会儿又沉入阴影。可真正鲜活的,恰恰是那些影子——藏在光缝里的喘息,转角处的停顿,眉眼间投下的一小片阴翳。
夜拍的意义或许不在于捕捉光,而在于承认暗。那些你以为拍糊了、过暗了的照片,其实恰恰留住了夜的本相——人是被夜色浸透的,而光,不过是偶然浮起的、一小片明亮的叹息。
真正的夜光,从来不是打在人脸上的那一束。
《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