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潆湾渡到彭立珊专线,一脉相承的长沙过湘江公益事业
湘江北上，长沙城被一分为二。今天的人们往来两岸，自有大桥可过，古人怎么过江？古代的长沙城，位于湘江东岸，分为长沙和善化两县。但湘江以东毕竟只占湖南小部分区域，长沙作为省城，每天有大量的人需要过湘江。没有桥梁的古代，人们怎么过江？长沙人过湘江，本来有一个官渡，即官家的渡口，大家可以搭官船过江。但是，官渡既然是官办，弊端就很明显。一方面官船要满足政府公文、军情传递、官员出行等过江需要，老百姓只能在官家不使用时才能坐船过江，很难轮得到；另一方面，官府给船夫的待遇极差，一年只有“工食银三两九钱三分零，补荒银一两一钱四分零”。待遇一差，船夫自然会“靠船吃船”，敲诈勒索坐船的人，搞得民怨沸腾。久而久之，官渡就废了。没有了官渡，民间私渡就趁虚而入。这些私人渡船问题也很多，船只小还经常超载，每年发生不少翻船事故，淹死不少人。针对这种情况，长沙的社会贤达就展出了倡导设立义渡。义渡是什么？纯粹的公益渡口，不收费，免费渡民过江。清朝嘉庆十二年（1807年），善化人县萧于江、王澍、黄金九、黄文耀、孟之英等人，会同长沙县周邦瑞、屈本璇、易鹍翥、周亨观等人，联合向长沙知府上书，请求设置义渡，并得到批准。这个倡议得到了长沙乡绅的热烈响应，募集了大量的银子。募集到的银子先造了十二艘渡船，分别停泊在湘江两岸；接着又打造了8艘船，专门应付官府差事，实行官民分开渡江。因渡口靠近潆湾镇，所以被称为潆湾渡。每名船招募两名船工，船工需要抵押十两银子，以防故意损坏渡船或者刁难渡江者。船工的工钱为每人每月3两银子，年终再奖赏1两银子，每年还发1两银子用来购买船篙、船桨。这样的待遇几乎是原来官渡船工的10倍，船工自然会感恩戴德，尽心尽力摆渡送人过江。为确保安全，在农历三月到六月涨水季节，每条船还增加一名船工，以确保安全。江的两岸，还各设有一名船工头目，手里拿着册子，记录每天的船工的到岗，船只航行情况，以备查验。那八艘应付官府差事的船只，则专门用来迎送官员，传递公文、押解人犯等。除去购买船只和硬件建设开销后，剩余的钱放贷生息，购买房产、田产收租，每年利息收益有白银1622两，房租收益130两，租谷收益384石。这些收益由长沙县和善化县倡导此事的乡绅共同掌管，用于拨付船工工资和维修船只。长沙义渡一直延续到了1950年，取而代之的是“大西门 — 溁湾镇”标准化机动轮渡。我有时候很佩服古人，官府干不好的事情，民间往往能做得非常好。尤其是士大夫阶层，在公益事业和社会和谐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而且，我还有另外一点感悟，公益事业可以有很多人帮忙张罗，但善款一定要掌握在哪些捐献出真金白银的人手里，开支一定要实行共同决策制度。古代办义庄，义学，义渡，倡议者一般都是捐钱最多的，甚至捐出的钱占了善款的大头；很少有不出大钱，只负责吆喝的。关于过湘江，笔者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长沙有一条彭立珊专线，系慈善界知名人士彭立珊（余彭年）捐赠公交车而组建，也算是过湘江公益事业的延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