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7月从长沙工程兵学院毕业至今的我

1992年7月从长沙工程兵学院毕业至今的我
这几天见许多战友都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发表回忆文章及图片，满满都是青春的脚印，美好的回忆，蓦然才觉是第99个建军节即将来临，牵起了当兵人怀念的思绪。自注册公众号以来一直空空如也，今有闲暇，聊一聊1992年7月从长沙工程兵学院毕业至今的我。

（图1左侧为初入校的我与同学高中华在长沙工程兵学院大门前的留影）

从踏进长沙工程兵学院的第一天起，我思考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毕业的去向。这也是我报考这所军校的原因。谋划得这么早原因有三：一是心疼母亲。母亲在6岁时外公被打成地主遭枪杀，只有身上单薄衣服的小脚外婆与四个孩子眼看被封的房屋被拆解瓜分，仅靠乞讨养不活四个孩子的外婆无奈将十多岁的大舅、二舅分别送给贴锅盔等能保证不饿肚子做吃食的摊主，自己带上三舅与我妈改嫁。虽然上世纪八十年代认为外公曾为新四军筹过粮款而平反，但这场人祸致使母亲不能上学目不识丁，受尽他人的白眼与屈辱，成年后嫁给没兄弟姐妹在村里势单力薄的父亲，在没有奶奶拉扯的情形下，养育四个儿子何等艰难可想而知。就是想毕业后能留在南方，离母亲近一点；二是成年后感到人生活的环境对性格及格局养成是非常的重要。记得小升初开学典礼，老师让我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裤脚上一块醒目的大块异色补丁让台下哄然大笑。不怕大家笑话，入伍前除了课本与小人书我没看过其他杂志书刊，看过的报纸也是帮家里卖粮食时，在粮站隔壁镇政府的垃圾堆里捡的。只想到物质与文化都繁华的城市，找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妻子安家，为将来的孩子创造良好的生活与学习环境；三是几年的磨砺已让我没了“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志在四方的豪气。当初离家时，别人都是一步三回头，我是没回过一次头，别人是心里暗下决心：一定不再回来种田，我是从心里到嘴上都呐喊：老子再也不回来了！可是通过几年的观察与思考，我感到现实中的部队不是你想干、能干就能成功的，而是在每一步的晋升阶段，都受个人禀性、家庭的经济与社会条件，以及社会大变革才有的机遇等多方面因素综合作用的制约。

（毕业演练时在汨罗江畔留影）

怎奈是规划得早，但现实却让人无可奈何。毕业命令宣布我去21集团军在腾格里沙漠南缘的工兵团，任何看似不可能却都要努力的我，想着留不了南方去已改编成北京市武警第二总队的老部队也行，马上告知了老领导自己的想法，老领导其实非常希望我能回到他身边工作，他告诉我如能与拟分配到北京军区的同学对换，哪怕是到内蒙古边防，成了就直接来老部队报到，由他们去与北京军区干部部协调。打听到本队拟分配到38集团军的西安籍同学朱明想去兰州军区，以便将来在本军区范围内调动更容易些。遂去找教导员请求调换，教导员说：“现在都是金钱社会！”这句话虽然冷冰却很现实，虽让我大失所望但却让我也能坦然接受，毕竟全队一百二十多人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仅几人，能直接分到大中城市也只有十几位。当时分到21集团军驻宁夏中卫县工兵团的除了2班的我，还有1班的聂建超（陕西合阳人）、5班的刘建中（宁夏中宁人），最得意的是刘建中，他家距部队驻地才二、三十公里，可惜在到部队的一年后，他所在的营被整编到甘肃靖远的舟桥团。在离校前我们三人相约去报到的时间，我对他们说：“将我分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以后回家路途都要三、四天，不能按报到通知书上七月七日的报到期限报到，我已在七日前加了个十，咱们都改成一致。”聂建超有点迟疑，我说我来改。刘建中老成，说自己的报到通知书已打进托运行李托运了，这为我到部队给团领导留下深刻印象埋下了伏笔。
离开家的时候我对即将的离家千里并无多少伤感，真正让我伤感的是家庭依然没有因我与弟弟双双毕业有什么改观。那时正是农忙的时节，我怕母亲伤心准备悄悄地离开，但母亲看到后赶忙从田地的泥水中拔出双腿赶到村口送我，她撩起下衣角的内里拭着泪水，像对即将远嫁的姑娘式的轻声地说：“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我当时不知用什么语言安慰她老人家为好，内心为自己虽已成国家干部却无力为她老人家带来好的生活感到深深的自责。转身离去的我在坐上从武昌至兰州的火车一夜无眠，与母亲分别的那一幕不停地在我脑海中回闪，一路上我思考了将来的人生规划：在三十岁前在兰州军区范围内尽量选个最好的城市安家后，马上将母亲接到自己身边生活，那时候作为农民子弟的我眼界与见识对能调回家乡省城安家简直不敢想象。
经过三天的颠簸我到达了部队，殊不知部队正在等当年十七位新分配干部中珊珊来迟的我进行培训。培训在团办公楼的三楼干部会议室进行，会议室主席台墙上“读书给我们知识，光阴给我们经验”的雕字标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将其抄写在培训发的笔记本扉页上，后来我才知道它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作者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奥斯特洛夫斯基说的话。培训由政治处主任也就是后来我到机关的政委曹立勋主持，团长、政委也讲了话。培训完毕后曹立勋主任将我与聂建超单独叫到办公室，问我们是否擅自改了报到的时间，我既不否认也没承认，准备看主任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那知在军校时整日焉不拉唧的被大家平时称呼“老焉”的关中大汉聂建超急了，与主任争辩道：“我没改，我要是改了就把我这个干部抹了回去种地！”主任说：“那好，我们给学院发个函，确定报到日期是七日还是十七日再说！”出主任办公室后我劝聂建超，咱俩都写份检查到主任那求情过关算了，但这犟种却不干，说我没改凭什么写检查。我说你小子是没改但是我改的啊！没招，见拉不上个陪斩的只有自己硬着头皮上。晚上写了份检查冒雨送到主任家，主任挺和蔼地说，家里有事可以推迟几天报到并说明情况，但擅改公文这个性质就不同了，以后注意！一年后他当上了政委，我也到政治处当了干事，不久的周六下午（那时还未实行干五休二），他来到我们办公室说学习一下，我说学啥啊？李学奎股长用肘部碰了我一下，赶忙关上门并拖出茶几拿出扑克摆好，我才知政委所说的学习一下是要打扑克。恰逢第一把我就拿到了一手好牌，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放肆地说，这次要剃光头！政委看着我说剃谁的光头！股长在茶几下用脚猛踩我的脚。但因牌太好没办法还是将政委与股长剃了光头，自此政委再也没来我们办公室“学习”了。1995年10月我调离工兵团，特地给他卖了个当时那个级别时兴的不锈钢保湿杯去辞行，他说不要，我说这是情谊要收下，他才收下。
因我是该团自1985年组建以来第一位湖北籍的干部，团里一位随州籍的志愿兵特地来看望我，并告知我老团长老家曾是湖北原郧县即现在十堰市的郧阳区人，后来与老团长的交往中得知，老团长老家曾在原郧县汉江边上，哥姐在哪里出生，他是父辈因贫困逃荒到今安康市汉滨区张滩镇一个村里后出生的。老团长及夫人、小孩都是为人极为善美的人，待人接物是那种总怕亏待别人的人。老团长犹重乡情，即使他出生成长在安康，但仍对十堰市包括其周边河南南阳、四川达州及巴中籍的官兵都很照顾。可以说，我在西北二省（陕西、甘肃）一区（宁夏）的五年没有什么其他收获，唯一感怀的是收获了老团长一家深厚的情谊与家人般的关怀！1997年初冬我从西安调回武汉与他们一家告别的确难舍。2016年我准备提前退休出来做律师，即将离开体制的我决定在退休前将曾经对自己有恩的老领导都看望一下，老团长一家排在第一位。当年的五.一期间到了西安，受到了他们一家的热情接待。老团长没什么变化，嫂夫人也变化不大，俩老人身体都很健康，俩老人携女儿、外甥与我共进晚餐，老团长要开酒，我考虑老人健康不让开并深情对他们说，你们不必客气，我真的没把你们当外人，遂以茶代酒我敬他们全家说，人生中能与你们一家有交集感到非常荣幸！餐后俩老人邀我去干休所的家中坐一坐。老团长技术6级高工退休，嫂夫人为提前退休放弃干部身份按职工退休，女儿团职自主择业，作为从社会底层艰苦走进来的他们很知足，闲不住且做事认真负责的老团长还利用自身专长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当了几年现场工程师，自己的房子不但宽敞，装修看似简洁，但作为内行的我一看就是装修得好，阳台的顶棚都是铝扣板，不但防尘好做卫生且起到漫射室外噪音的作用。当时老团长跟我讲想回老家买房回去居住，后来他高兴地告诉我女儿为他们在安康买了房回去养老。安康我曾去过，山清水秀宜居，如今西康高铁年底即将开通。老团长今年应该八十岁了，身体很好，愿他与嫂夫人健康长寿，全家顺遂安康！

（1993年1月中间的我与同事在63师参加集团军干部队列骨干集训留影）

新分配干部培训后，在去连队报前，安康籍的秦教导员特地对下那个连征求我的意见，听完了介绍后，那时候我上进心强，坚持要去训练艰苦的先进连队五连，教导员说：五连虽然先进，但到后进连队可能更容易出成绩！我个憨头不知这是教导员已得到其同乡老团长要求关照我的指示在拦我，去了五连先进连队不但早晚总有一次五公里，每次跑五公里时，毕业于技指军校的我与另一位甘肃礼县籍的新排长都是“同志们前进我掩护”地殿后。连里日常训练苦外还开荒种了几十亩水稻地，好不容易从穿草鞋变成穿皮鞋的，咋又种上了地，让人顿觉一夜回到解放前。11月份部队编制调整，军区驻甘肃靖远县的直属舟桥团（红四方面军当年西征渡黄河所在地）转隶21集团军。我所在的营原则上整体移交舟桥团，被撤编的军区驻青海民和直属工兵14团的一个营转隶到我团，这个营里有军校4班的延安籍同学刘建忠。在军校时因俩人同姓不同名但同音，第一次点名时俩人同时答“到”，队长为了区分，将与我一同分配到工兵团一个营的5班刘建中点名时称为“大刘建中”，毕业一年后又转隶来我团的刘建忠则为“小刘建忠”。在校时，同学们都戏谑他俩是“日本鬼子哥”与“日本鬼子弟”。“大刘建中”的连长是其中宁县的同乡，听到消息后已提前运作将他调到另一个营准备留下，我想自己到团里半年好不容易熟悉，再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得从零开始，平时都是老团长在默默地关照我，这次我想留下要去找他。我空着两手去向他说了我的想法，他简洁地答复我说好！这样，我留了下来，“大刘建中”则去了甘肃靖远，青海民和的“小刘建忠”来到我团，毕业时分配来工兵团3位同学还是3位，只是换了个人而已。留下的我被调到“小刘建忠”所来营的道路五连，这个连的连长董旭光，是资源经济较发达的陕西韩城市（司马迁的家乡）人，因两地分居连长闹病求转业，回到家乡任位高权重的公安矿山大队长，多年联系上后，他听说我已离开部队，连连可惜地说，刘排长啊，你咋不在部队好好干呢？指导员姜重阳是湖北麻城老乡，现在自主择业在麻城，儿子培养得很优秀在武汉。另一位义务兵代理排长是新洲老乡杜劲松（提干后至正团退休）。1993年1月，我作为团里选拔的干部队列骨干到甘肃平凉63师参加了集团军组织的干部队列骨干集训。1993年初春，一天出操后湖南籍的作训股长找我谈心，说咱们都是喝长江水的，在兰州军区干部中咱们属少数民族。现军区从每个作战建制军、师、旅、团各选拔一名优秀有发展前途的年轻干部参加合成作战参谋培训，团里决定选派你去，机会难得，好好学习以优秀的成绩结业。这次培训学习是我除军校之后，到另一个省城的城市生活了半年，培训业务之外能与整个军区驻陕、甘、宁、青、新三省两区的军官交流，提高了眼界、开拓了视野，且这批培训班的同学结业后大都走上军区、集团军、师、旅、团机关的重要工作岗位，同学中也不乏高干之子。

（1993年初夏参加兰州军区合成作战参谋培训，左侧的我与同学在合成演练场留影）

半年的培训结束，我回到了连队后得知老团长已改任团高工，当时本能就想着要去看望他们一下，我去时他们与我谈了可能下一步去向，凭老团长任职近十年的资历回老家任县级副实职应该完全有可能，当时安康作为山区地级市与今天的安康市不能同日而语，我也不知他们的家乡就在安康市的近郊，以为在小县城。我建议他们一定要进个大城市，最好是西安。老团长心态很好，认为自己农民的儿子能提干并干到团长很不错了！其实老团长在几年前军区常委会已通过了任命他为步兵63师唯一的副师长，在任职命令下达的办理中，团里驾驶员出车祸造成伤亡事故影响了他晋升。后来，老团长难舍在部队三十多年的军旅生涯，走技术职称到6级退休，一家人最后都到西安工作生活团聚了。
连长业余生活除了喜欢打篮球就是麻将了，篮球可邀战士参与，但麻将可不行，我对此天性不爱。在连队没有独立的生活空间看书学习，但我还是将自己在军营中有感而发的点滴写些小稿投刊，后有篇《架起心灵的立交桥》短文发表在《基层政工通讯》杂志上，该文介绍了我手下是孤儿的唐山原丰润县战士杨占江，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因家庭的缺失从小也没读什么书，加之家庭经济差，性情暴躁，一言不和则拳头相向，是连队的刺头兵，但这个兵有副好身板，肯下力气，我建议连长、指导员让他当我手下的班长，当上班长的他在工作中明显地感受到手下的兵都似他以前那个样工作无法开展，这让他性情改变许多。我所在的排为机械车辆排，志愿兵多，他们都大我十多岁，个别的义务兵也大我几岁，每次出去洗澡他们都要为我付款，我说我的工资在排里最高，谁也别跟我争由我都包干。周未志愿兵们都喜欢喝点啤酒，因他们的老婆孩子都在农村，那时干部的工资才那么点，每次他们邀我时我都买只烧鸡看着他们拿着啤酒瓶吹，听他们用乡音说着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连队生活虽略显枯燥乏味，但与这帮纯朴的兵相处还是很融洽自在的。
1993年秋末，营里通讯员通知我政治处王光辉主任（接曹立勋政委由副转正）要我去办公室，此前应该是老团长的推荐司令部已考察过我，我感觉应该是好事来了。到了他办公室向他敬了军礼，他好似早就认识了我似的亲切地说，刘中平，团里要调你来政治处，你想去那个股，我那时年轻不知他是客气，也不客气地回答：那我就去干部股吧！他哈哈大笑，心想这小子真实在啊！他扬了扬手中拿烟的手说，你还是去宣传股吧！这样，我在毕业两年后到了宣传股长李学奎手下，李股长是本地人，宁夏大学数学专业的智商情商均高的他，被上世纪八十年代《血染的风采》、《十五的月亮》等战地歌曲感染得热血沸腾，一激动就投笔从戎，也没当上英雄的他因两地分居，让时为中卫县公安局长的老丈人调回了工兵团。李股长人挺好，除工作外，跟他也学到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别人抽烟都是嘴里进鼻孔出，他是嘴里进仍是嘴里出，纯属浪费！他在当地电视台工作的妻子人也很不错。我发现人不错的找的妻子也都人挺好的，就像老团长俩口子一样。这也是人们常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不知他还抽烟否，总想联系上他送两条武汉的1916让他尝一尝。

（1994年2月除夕之夜，机关干部的我在团大门替战士站岗）

1994年夏初，军区司令部办公室抽调我团干部去帮助工作，王光辉主任推荐我去。军区司令部办公室主任周德峰是湖南安乡县人，他的夫人是湖北公安县人，与周主任的司机邱红是同乡。军区司令部大院单身少，休息日坐着邱红开的听说曾是肖华上将专车的伏尔加，吃遍了兰州市大街小巷如今看来都是垃圾的小吃。另一位来帮助工作的南疆军区作训处的上尉也是单身，我俩白天忙完工作，晚上为了不影响同室其他人休息，就去军区西北宾馆开房看了那年的世界杯，早上也顺便在宾馆解决了早餐。我担心地对他说这最后结账要几千元吧，他手一挥，我回去能报销！多年后听邱红说，已在军区司令部作战部副部长任上的他被郭伯雄在退休的前一年选去当秘书，一年后他受牵连被隔离审查。如当初不被选去当秘书，军改时成都、兰州两大军区合并，作为合并后西部战区陆军司令部驻地的原兰州军区司令部，肯定要留下熟悉原兰州军区作战方案、地形及防区永备工事分布的他为陆军作战部长（正好也是副师职）。所以说，命运有时是由我不由天，但有时也是由天不由我！

（1994年夏在兰州军区司令部办公室帮助工作时在兰州留影）

帮助工作结束后，周德峰主任主动与我谈话，他知道我是宣传干事后告诉我他曾是新疆4师的宣传科长，并风趣地说：宣传工作就是三项，打球照相，迎来送往，带头鼓掌！最后他问我有什么困难要他帮忙解决的，我说想去西安离家近一点。他说原住自家对面的军训部长宋步先现在西安陆军学院当院长，是湖北蒲圻老乡，我写封推荐信把你调去。这样在1995年10月我来到西安陆军学院，先后在教研室、组织办工作。这一年多短暂的军校工作经历为我在1997年10月调到武汉军事经济学院奠定了基础。

（1996年秋，受西安陆军学院组织办郭春华主任的指派，到乾县南坊镇战术学习场组织入党培养对象进行党的基础理论考试时留影）

因在长沙工程兵学院期间被老乡高中华（照片1中的右者）等邀去为当时政治部抄写稿子，与湖北红安籍的秘书王洪福见过一面，后听高中华说他调到军事经济学院工作，遂利用暑假去找他，恰逢那天他在政治部值班，当向他打听时互相都已忘记对方的长相，我提示当年抄稿子的事他马上回忆起来。听了我的来意，他告诉我现在武汉总院已严重超编，但作为干部处干事他听我口音后问是哪里人，我告诉是应城人，他说干部处管调配的是你应城同乡，你可去找他想想办法。我向他道谢后去了干部处，正好负责招生的同乡肖俊平大哥正在值班，亲切的乡音让我来不及客套，直接说了我的想法，他说因是暑假，打电话让李超峰大哥明上午来，你明上午九点左右过来。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在办公室门口等，李超峰老大哥见我后问我结婚没有，我告诉他忍耐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调回来成家。他说我现在超编院领导的子女都不敢松口，襄樊分院缺编以那里名义办理，并说你这小伙不调回来太可惜！他问我到时只能发商调函你单位放人吗?我告诉他自己在政治部又是院长调去的，放人没问题，叮嘱他将来的商调函直接发我个人。返校后我叮嘱收发室的小伙，只要是军事经济学院的信只能当面单独交我，我不在就直接塞进我的单身宿舍。1997年仲秋的晚上，当我吹着口哨回到单身宿舍，开门亮灯就看见地上军事经济学院的挂号信，打开正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商调函。正好前一天军区湖北石首籍的刘精松司令员小儿子刘治宇来院任政治部主任，第二天我就拿着商调函去找他，他看了后很高兴地说，我当年小孩上小学了才调回武汉，你这很好，啥也没耽误，等开常委会的时我提一下。不久院常委会通过我的调出，干部办的余杰干事在为我开接收函时打趣地说，你看，老百姓的牛用绳子拴，咱们干部用纸片拴。昨天一张纸你是陆军学院的人，今天一张纸你就变成了军事经济学院的人。按规定档案是要通过机要寄但太慢，咱们政治部的人就让你自己带去吧。
到军事经济学院报到前，李超峰老大哥为我一番操作使了老大劲终于让我留在武汉总院，这是我从军中工作时间最长的单位。在这里我基本上实现了毕业时的全部规划，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我苦命的母亲只看到了她的四个儿子中俩小的已从社会底层走了出来，没能看到她俩大的在自身努力与俩小的协力下也从社会底层走了出来，都在大城市安家生活。

（2001年调回武汉后三年的我与儿子在军事经济学院外汉江堤上游玩）

人生就像一趟没有回程的旅行，只有走过你才能看到并体会到，就像当年毕业报到后新分配干部培训时，会议室主席台墙上“读书给我们知识，光阴给我们经验”所说的那样，
在如今信息时代获得知识已不局限于读书，而多媒体甚至AI让我们获得知识的途径更多、更广、更快捷，但人生的经验则必须依赖于光阴的经历与积累才能获得！

除了法律代理文书外，已近三十年没写过随笔了。如今已熬过了为稻粮谋的人生阶段，儿子远在国外，家里书记在医院值班，在清静的家里从昨日提笔至此，除了吃饭睡觉、每天晚六点后下楼打篮球活动颈椎与眼睛1小时左右外，不觉已写了近8千字。
2026年7月31日22点35分于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