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主政湘潭时,只想尽快搞定“副省级”
2016年,曹炯芳调任湘潭市委书记。按理说,一个城市的发展最怕急躁,最该守住底线和节奏。可他在专题片中承认,到了湘潭以后,“急于求成”,想尽快看到政绩,争取尽快“搞定副省级”。
问题在于,当时湘潭政府债务已出现风险预警。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仍然拍板推动违法融资举债,推进“精美湘潭两年行动”。
反腐专题片披露,正是在这种错误政绩观驱动下,曹炯芳无视政治纪律、政治规矩,对中央关于防范化解地方债务风险的要求置若罔闻,安排市政府违规出台两个红头文件,要求相关部门和平台公司借PPP项目大肆违规举债。更严重的是,他还强令市人大常委会出具决议,为违规融资举债“背书”。
在镜头前,他对自己的决策方式作出反思,承认其中带着主观盲动性,是一种官僚主义式的决策,并且与中央、与省委要求相违背。可现实从不因为一句“我错了”就自动归零。
曹炯芳的滥权妄为,导致湘潭违规新增举债435亿元,财政不堪重负,最终形成33个烂尾工程,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和重大经济损失。他在忏悔中承认,这是对权力的滥用和私用,也造成了今天的结局,自己“难辞其咎”。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435亿元”很大,大到没有概念;但“33个烂尾工程”却很具体:那可能是家门口围了又拆、拆了又停的工地,是承诺过的配套迟迟不到位,是一座城市本该用于教育、医疗、社保的钱,被沉没在一个个半拉子项目里。
公开资料显示,曹炯芳,男,汉族,湖南省常德市澧县人,1964年5月生,研究生学历,哲学硕士,中共党员。曾任湖南省委副秘书长、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从这些经历看,他并非不懂政策、不懂规律的人。
曹炯芳2016年出任湘潭市委书记,2021年7月离任;随后在2022年3月,其在湖南省人大常委会党组成员、秘书长岗位上被查。
02 一边举债“垒政绩”,一边腐败“掏家底”
据反腐专题片《忠诚与背叛——2022湖南反腐警示录》披露:
曹炯芳一方面大肆违规举债,导致湘潭债台高筑;另一方面大搞腐败,放任支持胞兄在湘潭“提篮子”、揽工程,并帮助其在融资过程中牟取利益。与此同时,政治掮客文竹打着他的牌子,当起“地下组织部长”。
围猎往往不是从会议室开始,而是从“熟人关系”“孩子同学”“照顾生活”开始。专题片披露的细节令人警醒——涉案人沈某谈到,他知道曹炯芳的小孩和自己的小孩同年同月,于是想通过孩子把关系拉得更近,便安排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上学。
随后,沈某对曹炯芳一家的“照料”细致到近乎越界:照顾生活起居、认干亲、当陪练、做厨师,专题片形容,感觉就像曹炯芳的家庭保姆和生活秘书。很多人会在这种“被服务”的舒适里失去警惕,慢慢把“私人情分”当成理所当然,最后把公权力当成回礼。
但商人从不做无本买卖,投资就意味着回报。沈某要的回报,就是通过曹炯芳拿项目。当“项目”变成回报,当“权力”变成兑现工具,所谓发展、所谓政绩,就很容易变质成利益分配与寻租通道。
03 对抗调查,“烧钱求安全”
据介绍,在曹炯芳被留置前,组织曾多次找他谈话,要求其主动向组织说明问题,给其教育和挽救的机会。然而他执迷不悟,选择对抗调查,拒绝接受组织的教育和挽救。人到这一步,心里往往不是不知道问题,而是侥幸、拖延、对抗,甚至开始做“毁证”“遮掩”的荒唐事。
据曹炯芳妻子邓某某的讲述:春节以后,曹炯芳越来越感觉组织会查他。夫妻俩便一起把家里的现金清点了一遍,发现家里还有一些外币。他担心到时候说不清来源,竟提出“只有把钱烧掉以后,我们才会安全”。
于是,两个人真的一起烧钱。曹炯芳老婆邓某某回忆:烧的时候,他还一边对我说:“这是我们俩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钱烧了,以为就能把问题一并烧掉;可真正烧掉的,是对组织、对法纪、对家庭的最后一丝侥幸。
所谓“带进棺材的秘密”,其实是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泥潭:因为当一个人开始试图用“毁掉证据”换“自保”,就已经不再是迷路,而是在对抗。
那些因为曹炯芳而停在半路上的工程、被透支的公共资源、被伤透的民心,提醒所有人:有些账,拖一时可以;但清算时,一笔都不会少。
2024年5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宣判:曹炯芳受贿、滥用职权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