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冬，湖南常德：一座城的血色黎明1943年11月，滇缅公路上，中国远征军正发起反攻，日军为打破僵局，抽调第11军主力3万余人，以第116师团、第68师团为骨干，配属毒气部队与重炮联队，直扑湖南常德。这座湘西北门户，不仅是重庆门户，更是牵制日军、保障远征军侧翼的关键支点。
日军战略意图：以常德为饵，钓中国军队主力日军大本营的算盘打得精明：若能迅速攻占常德，既可切断中国第九战区与第六战区的联系，又能迫使中国军队从滇缅战场抽兵回援，从而缓解日军在缅甸的压力。为此，日军第11军司令横山勇集结了3个师团、2个独立旅团及伪军共6万余人，分三路合围常德。其中，第116师团（日军甲种师团，曾参与南京大屠杀）被赋予“主攻”任务，其目标只有一个——用最短时间摧毁中国军队的抵抗意志。
虎贲出击：余程万与57师的“必死令”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将常德交给第74军57师。这支代号“虎贲”的部队，是王耀武麾下的精锐，全师8000余人，装备德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与少量迫击炮，虽不及日军火力，但士气高昂。师长余程万，黄埔一期生，以治军严明著称，临行前他立下军令状：“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16昼夜血战：从外围争夺到巷战肉搏第一阶段：外围阵地失守（11月18日-22日）日军以炮兵与航空兵对常德外围阵地狂轰滥炸，57师下属的169团、170团依托工事顽强抵抗。在德山阵地，169团3营与日军第133联队反复争夺，全营500余人仅剩37人存活，仍死守不退。至22日，日军突破外围防线，将57师压缩至常德城区。
第二阶段：城垣防御战（11月23日-28日）常德城墙成为第一道防线。日军集中105毫米榴弹炮与150毫米重炮，对城墙进行“地毯式”轰击，每小时发射炮弹超500发。57师官兵用沙袋加固城墙，并在缺口处埋设手榴弹陷阱。日军多次冲锋均被击退，第116师团109联队联队长铃木义三郎被狙击手击毙，成为日军在常德战死的最高级军官。
第三阶段：巷战与白刃战（11月29日-12月3日）随着城墙崩塌，日军涌入城区。57师退入街巷，与日军展开逐屋争夺。余程万将指挥部设在中央银行地下室，通过电话指挥各部：“每一条街、每一栋房都要拼到最后一人！”在东门街，171团2营与日军展开4小时白刃战，全营300余人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在春申墓附近，炊事班用扁担与日军搏斗，全部牺牲。
弹尽粮绝：从吃皮带到毒气袭击至12月2日，57师已断粮3日。官兵们拆下门窗木料煮汤，剥树皮充饥，甚至煮食皮带。日军则违反国际公约，多次施放毒气。在四眼井阵地，171团1营因毒气攻击全员昏迷，日军趁机突入，仅3人苏醒后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
突围与争议：83人生还的代价12月3日，常德城已成废墟，57师仅剩200余残部。余程万召集军官会议，决定由169团团长柴意新率50人掩护，自己带剩余人员突围求援。次日凌晨，柴意新在春申墓阵地战死，余程万率83人突围至南门渡口，被新11师接应。常德虽失，但57师的抵抗为第六战区争取了宝贵时间——3日后，王耀武率第74军主力反攻，日军被迫撤退。
战略影响：常德会战如何改写战场格局？
- 牵制日军，保障远征军：57师的抵抗使日军无法按计划抽兵缅甸，中国远征军得以顺利攻克密支那，打通中印公路。
- 振奋国民士气：常德保卫战被蒋介石称为“东方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大公报》头版报道：“虎贲之魂，永耀中华！”
- 日军承认“惨胜”：日军战史记载，第116师团在常德伤亡超6000人，占其总兵力1/3，且“士气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历史争议：余程万该不该“弃城”？战后，余程万因“弃城”被蒋介石下令枪决，后经王耀武等求情改判5年徒刑。这一争议至今未息：
- 支持者认为：57师已完成牵制任务，突围是为保存有生力量反攻，且余程万始终在城内指挥，非临阵脱逃。
- 反对者则指出：蒋介石强调“死守”，余程万的行为违背军令，但这一观点忽略了战场实际情况——若继续死守，57师将全军覆没，且无援军可待。
结语：常德，一座城的永恒丰碑今日的常德，仍保留着“虎贲路”“余程万广场”等地名。8000虎贲将士的血，浇灌了这片土地，也铸就了中国军队的铁骨铮铮。他们用生命证明：在装备与兵力悬殊的战场，意志与牺牲同样能改写历史。
常德会战的价值，不仅在于战术层面的胜利，更在于它向世界宣告：中国军人虽弱，但绝不屈服；中国虽贫，但必抗争到底。这种精神，正是中华民族历经劫难而始终不灭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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