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一关，空调一吹，车里还带着早上嗦粉那股辣油味。
从长沙往北走，天色灰白，洞庭湖方向的风一股股顶上来。
这趟去岳阳和汨罗，本来以为都在一个片区，差不多。
落地一踩地，才发现不一样，差得还挺扎实。
先说个大前提。
自驾最好用，真顶用。
岳阳楼、洞庭湖、南湖、水上夜景分得开。
汨罗的屈子祠、汨罗江、长乐古镇又是另一条线。
公交能坐，就是等得人头发冒汗。
打车能打，节假日司机也会“装忙”。
从长沙出发，走京港澳高速最顺。
想省心就早上七点前出城，晚半小时，收费站能把人磨出脾气。
高铁也行。
岳阳东站离主城不算远，去楼区、南湖打车二十来分钟，别下成岳阳站，岳阳站更老更靠城里，接驳不一样，别搞错。
汨罗东站更适合直奔汨罗江那边。
但汨罗真正好玩的点分散，还是得靠车把点串起来。
到了岳阳，第一口气就是“开阔”。
站在岳阳楼附近，风吹得衣角啪啪响，湖面灰绿，浪不大，气势大。
岳阳人的气质像这风。
直、硬、爱讲理，也爱抬杠。
买瓶水问一句“哪里停车方便”。
回一句“你莫停路边，交警今天勤快”，语气像训人，手却指得很清楚。
岳阳楼别急着冲楼。
先在楼下绕一圈，摸摸那几根老柱子，木头被人手盘得发亮。
这楼有故事。
三国那会儿这里是水军要地，后来到唐宋，城防和码头都靠这口楼撑门面。
最出名那段，还是范仲淹那篇《岳阳楼记》。
本地人不一定天天背，但都知道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像是写在风里的规矩，走到这就会想起。
实用点说。
旺季排队上楼，楼梯窄，人挤人，九点前来最省命。
拍照别只拍楼。
去靠湖那边，拿楼当背景，风把头发吹乱也别管，乱了才像来过洞庭。
岳阳的夜晚也有个劲。
南湖边灯一亮，水面反光晃眼，跑步的人一圈圈绕，脚步声和虫鸣混着。
岳阳人晚上也不太“虚”。
聊起吃的，直接丢一句“去吃烧烤，别去景区那一排”。
岳阳烧烤偏实在。
牛油滴在炭上噼啪响，孜然一撒就冲鼻子，手上全是油，纸巾一擦又想再来一串。
点菜有个小门道。
先点两三样试口，再加，别一上来点满桌，最后吃不完，面子也救不了钱包。
岳阳还有个水码头的性子。
洞庭湖边做生意的人，嘴硬，心软，算账也快。
砍价别演。
想便宜就直接说“能不能少点”，能少就少，不能少也会告诉你哪里更划算。
转去汨罗，气一下就变了。
路边稻田铺开，河水不大，但声响清，风里带点草腥和湿泥味。
汨罗人的气质更像这条江。
不吵，慢半拍，话少，讲到关键点又很准。
问路问到一个老哥。
他不急着回答，先抬头看一眼太阳，再说“你顺着这条堤走，看到一棵大樟树再拐”，像在把路写进你脑子里。
汨罗绕不开屈原。
屈子祠那一片，香火味混着潮气，台阶有点滑，扶手凉凉的。
屈原的故事不用讲得多高深。
大概就是个死磕的人，写《离骚》，劝不动就往江里一跳，后人急得划船找，敲锣打鼓吓鱼虾，还往水里丢米团子。
这个传说一路传成了端午。
汨罗这边讲起来更像家里长辈在说亲戚，语气平，句句都带点心疼。
玩汨罗要把节奏放慢。
屈子祠别赶，进去走一圈，看看碑刻，很多字已经被风雨磨浅，反而更有味道。
再去汨罗江边站一会。
水面反光刺眼，芦苇沙沙响，偶尔有船过，尾浪把岸边的泡沫推来推去。
这个地方不靠热闹取胜。
靠的是那股“人还在，事还记得”的劲。
吃的也很能说明性子。
岳阳更像码头大锅菜，火大，声大，吃得痛快。
汨罗更像家常手艺。
粽子不花里胡哨，糯米紧实，咬开热气一冲，叶子香钻出来，手指沾米也不嫌麻烦。
想买粽子别在景区门口冲动。
往居民区走两条巷子，阿姨摆个小桌子，锅盖一掀白汽冒出来，价格更稳，味道也更老实。
再说人。
岳阳人看着更“外放”。
站那儿就像能当场组个局。
说话带笑，但底下有股锋利劲，讲规矩，也讲面子，挺像洞庭湖边的风，吹得人清醒。
汨罗人更“内收”。
不爱摆阵仗，爱把事做细，话少但不敷衍，像汨罗江的水，表面平，底下有流。
这不是谁好谁坏。
就是气质不一样。
岳阳适合来一趟“痛快游”。
看楼、看湖、吃烧烤，晚上去南湖走两圈，回酒店一躺，鞋底都带着风。
汨罗适合来一趟“慢一点”。
去屈子祠坐一会，沿江走一段，买两个粽子当路粮，吃完手上都是糯米香。
省钱和避坑也说透。
岳阳楼周边停车紧，别赌运气，找正规停车场，贵点但少折腾。
洞庭湖边风大。
帽子别戴松，手机别伸太外，掉下去真没人陪你哭。
岳阳吃海鲜河鲜先看价目表。
没标价的少碰，问清楚再点，别学人硬气，硬气最后也是自己买单。
汨罗景点分散。
不自驾就把点选少点，屈子祠加汨罗江边就够半天，别一口气跑长乐古镇再跑别的，路上时间能把兴致耗干。
节假日能不去就不去。
工作日人少一半，房价也能少一截，吃饭不用排到怀疑人生。
这趟回长沙，坐车一晃，脑子里还在对比。
岳阳像把人往外推，推你去看湖、去吃、去聊。
汨罗像把人往里拉。
拉你去想屈原那口气，去听水声，去把脚步放慢。
景是看的。
人是处的。
两座城都不装。
一个直来直去，一个沉着慢热。
真要用一句土话收尾。
岳阳是风口，站上去就清醒；汨罗是水边，坐下来才听见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