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明明在成都郊区有房、有过不错的起点,最后却非要离开,一头扎进长沙。
我之前在日志中多有笼统提及,但很少细说,不是不想说,是那段经历,太离奇、太沉重,一言难尽。
很多人不知道,湖南对我而言,从来不是陌生的地方,而是我人生真正的逆袭福地。
作为湖北人,当年我参加湖北高考,遭遇了一次极其离奇的失常。我读的是重点高中文科班,班级实力极强,我平时成绩在班里能排二三十名,这个成绩放到普通学校,都是全校前五名的水平,本来完全有实力冲击211重点大学。
可偏偏高考那场考试,我直接考到了班里六十多名,成绩断崖式下跌,最后离奇地只以4分之差被二本院校拒之门外,上了一所湖南的三本院校。
后来我才明白,高考所在城市与后来长期工作生活的城市成都,同属我命格中极不利的正西方位,气场相克,故而屡遭离奇变故。
带着一身不甘和一手烂到极致的牌,我来到了湖南。
在湖南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压抑、也最硬气的时光。
我不是一帆风顺考上研究生的,我经历过边工作边考研、考研失利、屡败屡战,最后破釜沉舟辞职脱产备考,一路艰辛、咬牙死撑,硬是从三本起点,凭着自己坚韧不拔的精神意志,效仿愚公移山,四跨考上了西南财经大学全日制学术硕士,完成了一次真正的逆风翻盘。
这段咬牙死撑的经历,让我对湖南这片土地,一辈子都怀有深情。
硕士在位于成都的西南财大就读,毕业之后,我迎来了人生一次关键选择:我手握数份旁人难求的优质前程,却在一念之间尽数舍弃。
我放弃的,是重庆万盛经开区专项人才引进、非普通公考的特招公务员岗位。这份岗位含金量极高,当地领导对我格外器重、倾心栽培,视我为重点培养对象,给予特殊礼遇与发展通道,前途不可限量。
此外,我放弃了广州南方都市报的媒体高地,弃一纸锦绣前程于不顾。我亦放弃了江苏扬州上市央企旗下国企的安稳坦途,舍稳途而择险路。
三份金光闪闪的出路,皆被我毅然放下,一意孤行,选择留在成都。
就是这个决定,让我后面十几年,步步离奇、步步艰难。
刚留在成都时,我手里全是好牌:西南财大硕士、进入内地优质私募基金、产品一度做到全国领先,眼看就要一飞冲天。
可谁也没想到,人生最诡异、最无厘头的转折,就此开始。
明明一路高歌,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遭遇莫名其妙的重大变故,公司一蹶不振。
在成都,事业、婚姻、相亲、生活,四件大事接连发生超出正常逻辑的离奇遭遇,一件比一件凶险。
最危险的时候,2024年只是回成都一趟,都差点把整个人生彻底毁掉,坠入万劫不复。
其实早在2018年,我就已看清前路,一心想离开成都。奈何家人不理解、不支持,再加房产牵绊、诸多现实掣肘,我纵有脱身之心,却无脱身之力,只能困在原地,任由事态一步步滑向深渊。
直到2023年,我38岁,家人眼见已无任何退路、再无别的选择,才终于形成统一战线,放手让我离开。我这才得以脱身,奔赴长沙。
可即便人已到长沙两年,成都当年种下的种种离奇因果、遗留风波,依旧余波未平,至今仍在影响我的生活与前路。
等我真正脱身时,硕士毕业之初一手天胡好牌,早已被打得稀碎。
成都经历的那些履历,上市公司不认,体制内也回不去,外人看我,手里全是烂牌。
很多人觉得,这个年纪人生已到垃圾时间。
但我不认。
我永远记得,湖南是我曾经绝境翻盘的地方。这里有我青春最拼的样子,有我靠自己站起来的底气。
来到长沙之后,最明显的变化是:在这里再也没有那些离奇的事,再也没有莫名其妙的灾难。只要能摆脱成都遗事的影响,就能平安、踏实、心静下来。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人对、地方对、磁场对。
在成都那些年,纵然历经劫难,我也依然感激那些曾经器重我的领导。
即便在艰难和风云突变的日子里,我也笔耕不辍,在各大权威媒体发表近二十万字文章,这是我不曾丢掉的立身之本。
过去那十几年,就当是一场大劫。劫,已经渡完了。成都的所有伤心、所有憋屈、所有耽误、所有不顺,从此封存在过去,永不回头。
2023年,我早已告别成都。
从今往后,我只做一件事:把失去的时间,一点点抢回来。把我的专业、我的笔、我的阅历,重新捡起来,一篇一篇文章写出去,虎嗅、36氪、香港文汇报……我要从这里,重新杀回属于我的战场。
今天这一篇,不为别的,只为祭旗。
祭过去,敬余生。
成都,再见,再也不见。
长沙,我回来了。
五言律诗·弃成都 启长沙
昔弃渝州仕,误投蜀地尘。
湘中曾逆袭,蜀里反沉沦。
劣牌凭我胜,佳局忽遭嗔。
四事多奇变,馀殃累此身。
感恩知遇重,笔墨廿万真。
早已辞锦里,归湘再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