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长沙人认为出省会向北去岳阳，向西去常德，不过是湖南的地界，吃辣、说湘语、性格应该都差不多。但是住过一段时间之后会发现，这两地的人的气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岳阳人更像湖边生活的人，外貌平和，但是内心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常德人则更加平原有气质，温顺、重感情，还有种慢慢生活的从容。
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岳阳的魅力，是到洞庭湖边的一家卖鱼粉的小店去的时候。
早上七点左右，老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粉，并说道：“趁热吃吧，凉了就会有腥味。”旁边有几个本地人用岳阳话说：“今天的湖上风很大”，“可能会下雨”。说话带点江湖味。
他们谈论起捕鱼的行情，也提到谁家的孩子在外头开船，几乎没有只守在本地的人。
跑运输的大哥对我说：“岳阳人不怕跑远路。”这句话听上去很简单，其实很岳阳。
后来才知道，岳阳自古以来就是水运码头，洞庭湖与长江相连，来往的人很多，所以这里的人民眼界比较开阔，富有闯劲。
岳阳人经常说的一句话是“靠水吃水”。既是为了生存，也是自己的性格决定的。
晚上城陵矶附近有很多大排档，大家边吃虾边聊天，说话声音很大，但是不觉得粗俗，而是有一种见过世面的直率。
而到了常德，感觉明显柔下来。
从岳阳往西行进，水少了，田多了，在常德的老城区里，街道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我到河街的一家米粉店吃早餐，老板娘发现我是长沙口音，就对我说：“外地人吧，慢慢吃。”语气很和气。
旁边的桌子人们谈论的都是哪家收成好、哪家孩子考上了教师编制，并不多人提到要去外面闯。
常德话里常听一句：“不急不急。”语气特别软。
后来才知道，常德属于典型的鱼米之邦，以农业为生，安定稳定，再加上海棠春文化的影响，所以当地人比较追求安逸的生活。
开杂货店的大叔说：常德人的生活方式就是要舒服。这句话很常德。
这种差别在人情世故上也很明显。
岳阳的朋友请客，喜欢热闹，还会多叫几个朋友来，人多才更有意思；常德人请客，更像在家吃饭一样，重在吃舒服，不讲排场。
有一次有两个地方的朋友请我吃饭，岳阳那顿聊外面的机会；常德那一次聊天的内容都是关于家里的情况。一个是向外看，另一个是向内过。
其实不是哪个好，而是因为城市的环境不一样。岳阳靠近洞庭湖，人们更加敢于开拓；有靠山的常德人会比较安全。一个是风浪，一个是稻田。
从岳阳到常德再到长沙回来，我反而更能理解长沙人的人生态度了。既有岳阳人不服输的精神，又有常德人过日子的基础，所以长沙人的性格是既敢拼又会享受。
走完这两处之后，我觉得一个城市的真正改变人的是楼高多少，而是在于它是否能让普通人相信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值得过的。
岳阳教人往远处看，常德教人把眼前过好。
如果你要选的话，你会选择岳阳向外走的可能性，还是选择常德守着烟火气的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