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语录160:长沙景岑禅师——南泉迁化

三圣：指三圣慧然禅师，临济义玄弟子，住镇州（治今河北正定）三圣院。记录整理有《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临济录》）。

长沙景岑久依南泉，曾写《投机偈》曰：“今日还乡人大门，南泉亲道遍乾坤。法法分明皆祖父，回头惭愧好儿孙。”

整个乾坤都是南泉禅师所彰显的法性身，历历在目，明明白白。惭愧的是，自己好像天涯浪子，今天才找到归家的大门。但南泉认为，是你自己幡然醒悟，迷途知返，与“祖父”没有关系。祖父坐在家中，静静等待着游子的归来。故以偈答道：“今日投机事莫论，南泉不道遍乾坤。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长沙还有一首《劝学偈》，可见对师父南泉的崇敬之深，感激之重：“万丈竿头未得休，堂堂有路少人游。禅师愿达南泉去，满目青山万万秋。”南泉圆寂后，长沙时时刻刻都在怀念师父。他为南泉的写真（画像）赞曰：“堂堂南泉，三世之源。金刚常住，十方无边。生佛无尽，现已却还。”

可是，当僧人询问：“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长沙却说：“东家作驴，西家作马。”那么伟大的禅师，应该是上升到兜率天宫，或者往生西方净土，至少要脱离六道轮回，怎么会给他人作驴作马呢！长沙以“要骑即骑，要下即下”解僧人疑惑，意在南泉迁化，与无尽诸佛融为一体，与山河大地融为一体。他就在我们的身边，就在我们的日用之中。

三圣慧然禅师令一位秀上座前往问道：“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长沙说：“石头作沙弥时参见六祖。”

这句话听起来驴唇不对马嘴，其实喑含讽刺。三圣慧然是临济义玄的弟子，与长沙景岑相比，是孙子辈分，派你来问我，就像当年石头希迁拜见六祖慧能一样。石头嗣法青原行思，是慧能的法孙。

秀上座再问，长沙：“教伊寻思去。”

沙弥希迁前往拜见六祖时，六祖将示灭。希迁问：“和尚百年后，希迁未审当依附何人？”六祖说：“寻思去！”六祖圆寂后，希迁每天在静处端坐，苦苦“寻思”。有人告诉他说：“你有一个师兄，行思和尚，今住吉州，你的因缘在那里。”希迁依止行思，印证得法。

如果长沙仅仅倚老卖老，秀上座当然不服：“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千尺寒松”固然卓尔不群，高高在上，但并不说明你已经达到活泼、自由的境界，有令石笋抽条、枯木生华的大手段。

但长沙景岑默然。

到此，秀上座亦深感佩服。

懂得“一默如雷”的道理，仍不过是一种知解。长沙依旧默然。

秀上座无计可施，回去向三圣禅师叙述了经过。三圣也钦佩：“就凭这一点，也超过我师临济的‘棒喝’七步。不过，尽管如此，也要我亲自检验一下。”

第二天，三圣前去相问并盛赞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长沙依旧默然。

长沙景岑多次默然，其实就是大机大用。（李志军 宋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