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我行驶在人民东路上,夜色浓重,车辆稀少。
这是我鲜少晚归的一个夜,我才知道,每天有许多许多人,红着眼,熬着夜。
先生今年选择进军餐饮行业,做烧烤夜宵品牌店,仿佛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隔行如隔山,只因为一点机缘,就硬着头皮、无知者无畏地闯入了餐饮业,然后发现,做餐饮也非常不容易。
备不完的食材,买不够的调料,数不清的库存,洗不完的碗筷,清不完的垃圾,还有,熬不完的夜。
以前外出就餐的时候,从不知晓别人做餐饮的累与苦。厨师炒菜,服务员端菜拿茶水,老板乐呵呵的收钱,各司其职,看起来简单轻松。
但看似轻松的背后,是站到脚底发麻,端到手臂发酸,是生怕录错菜单,也担心上错菜的惊慌,还有催菜的无奈,怕耽误客人宝贵时间的焦急。
我们新店开业,遇到了非常多好心的客人指点。
有人说我们的烤盘买错了,不应该有纹理,盘不要太大显得菜品小气,于是我们马上重新购买;
有人告诉我们,餐饮非常难以生存,他们以前也有多年的经验,让我们一定谨慎走好每一步;
也有客人友善地反映砂锅粥的盐味太重,我们马上反馈给厨师整改。
非常感谢大家的善意。
也有非常多的朋友来帮我们捧场,甚至陌生客人,因为觉得我们口味不错,服务认真细致,已经来过六七次。
这又让我们心里有着满满的欣慰。
我多想,每一个客人,都能在我们这里,吃到自己喜欢吃的美食,都能在这一顿饭的时间里,度过一段难得的自在时光。
喝着小酒,和朋友追忆似水年华,也聊聊远方与梦想。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从前我无法理解人们饮酒的欢乐与豪情,直到我在眉山三苏祠遇到了一场讲解。
在苏轼故里,导游讲着苏轼与苏辙的故事,苏轼一生颠簸,爱饮酒,常放浪形骸,66岁即病逝于常州,“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而他的弟弟苏辙,人生平顺安稳许多,他非常注重养生,生活过得很有节制,只娶了一位妻子,活到74岁。
但论名气与才华,苏轼无疑是在弟弟苏辙之上的。
如果让苏轼不喝酒,像弟弟一样注重养生之道,那他还是苏轼吗?
如果让苏轼不喝酒,恐怕“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这样的诗句就不会有了吧?
这样一想,我忽然理解了李白与苏轼饮酒的快乐,也理解了现代人喝着小酒吹着牛的惬意。
在我们的店里,客人朋友们喝了酒,吃着烤串也显得兴高采烈,话匣子一打开就像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也许,此时此刻,这一方小桌就是男人们的乌托邦,是孤独者的避难所,是人生的高光时刻。

朋友,无论你从哪里来,希望你是快乐的。
送走一波又一波客人,街道已恢复宁静,车轮显得焦急。
我常想,我们的店像一个驿站,供旅人歇歇脚,供饥肠辘辘的胃大快朵颐,供你我暂放生命的几小时。
亲爱的陌生人,我们萍水相逢,也是难得的缘分。
不论夜有多深,无论黑暗有多凝重,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