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心里话,这几天心里一直堵得慌。
5月4日下午,浏阳官渡镇那声巨响,隔着几十公里,我们长沙城区的老百姓也感受到了震动。不是地面的震动,是心里的震动。紧接着,朋友圈里开始转发各种消息,3人、21人、26人……数字一次次往上跳,心也一次次往下沉。
截至今天——5月8日中午12时,官方通报的遇难人数是37人,还有1人失联,51人在医院救治,其中5名重症患者仍在全力抢救。37条生命,37个家庭,就这么碎了。
作为一个普通长沙市民,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一、这场悲剧,党和政府没有回避
事故发生后不到一个小时,湖南省就启动了三级应急响应。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李强总理作出批示,张国清副总理第二天就赶到了浏阳。省委书记沈晓明、省长毛伟明第一时间调度,今天上午的调度会前,全体与会同志起立默哀——这个细节,让人鼻子一酸。
1500多名救援人员,5支专业队伍,3台救援机器人,人机协同地毯式搜救。周边1公里核心区、3公里外围区紧急疏散,严防二次爆炸。伤员实行“一患一策一团队”,轻症患者生命体征平稳,重症患者全力救治。
说实话,看到这些,我既心痛又庆幸——庆幸的是,我们的党和政府始终把人民生命放在第一位,没有推诿,没有遮掩,而是第一时间救人、第一时间问责、第一时间向社会通报。
二、伤亡数据的“变化”,恰恰说明了对生命的负责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伤亡数字从最初的3人,一路更新到21人、26人,再到今天的37人?是不是瞒报了?
我想说句公道话。这么大的爆炸,厂区坍塌,人员分散,加上门禁系统、监控存储都在爆炸中损毁,初期确实很难准确统计。救援人员要一边清理废墟、一边搜救,还要通过DNA比对、门禁数据、家属辨认、视频分析等多种手段反复核实。
官方每一次更新,都是基于新的排查进展。从3到21,从21到26,再到37,这恰恰说明调查是认真的、严谨的,是在对每一个生命负责。比起那些捂着盖着、最后不了了之的做法,这种坦承的态度,反而让人心里踏实。
三、一起事故,不能否定一个产业
事故发生后,网上有些声音说“烟花行业该取缔了”。作为一个长沙人,我理解这种情绪,但我想说,不能这么看。
浏阳是“世界花炮之都”,烟花爆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也是今天几十万人的饭碗。430多家企业,30多万从业人员,年产值超过500亿,占全国六成市场、七成出口份额。这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生计,是浏阳这座城市的根。
出事的华盛烟花,是一家老牌企业,但它不能代表整个浏阳烟花行业。问题出在企业漠视安全、屡罚不改,出在监管有漏洞、处罚偏软,出在个别地方“重发展、轻安全”的思想还没有彻底扭转。这是人的问题、管理的问题,不是行业本身的原罪。
我们不能因为一起事故,就把30万人的饭碗砸了。但反过来,我们也不能为了饭碗,就拿命去赌。这个道理,谁都懂。
四、血的教训,必须换来铁的改变
这次事故暴露出来的问题,让人后背发凉。
涉事企业今年1月刚被查出氧化剂和还原剂混存——这在烟花爆竹行业是绝对不能碰的红线。结果呢?罚款1.5万元,警告处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企业继续生产,隐患继续存在,直到5月4日那一声巨响。
还有那个视频监控系统,建了十几年,没有云存储,爆炸一发生厂房断电,监控全没了。全市431家企业、7万多个摄像头,视频巡查一圈要3个月,今年还没轮到这家企业——这哪里是“智慧监管”?分明是“盲人摸象”。
好在省委、省政府已经痛下决心。全省烟花爆竹企业全面停产整顿,开展拉网式大排查大整治,市领导包保联系区县和重点行业,组织穿透式专项检查。最高检挂牌督办,8名企业责任人被传唤,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同时倒查监管部门的履职情况,该问责的绝不姑息。
有人说,每次出大事都是“一阵风”,风过了就松了。我希望这次不一样。因为37条人命,代价太大,大到一个城市、一个行业都承受不起。
五、让浏阳烟花,在安全中绽放
作为一个长沙市民,我依然喜欢看烟花。除夕夜的橘子洲头,国庆节的长沙夜空,那一朵朵绽放的花火,是这个城市的浪漫,也是浏阳人的骄傲。
但我更希望,每一朵烟花在升空之前,它的生产车间是安全的,工人是经过严格培训的,监管是动真格的,处罚是能让人心疼的。我希望“浏阳烟花”这四个字,不只是质量的代名词,更是安全的金字招牌。
生命至上,不是一句口号。它是37条再也回不来的生命,是51个躺在病床上的伤者,是无数个深夜痛哭的家庭。愿逝者安息,愿伤者康复,愿这样的悲剧,永远不要再发生。
这应该也是每一个长沙人,最朴素也最真切的愿望。生命面前,任何产业都不能先说委屈。安全面前,任何侥幸都不该有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