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地铁1号线往南,过了省政府站再走几公里,就进入了暮云片区的地界。这个片区住了多少人呢?保守估计常住人口早就突破了十万级别,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但地铁呢,到了尚双塘就停了。每天早高峰从暮云往市中心赶的通勤族,要么挤公交到尚双塘换乘,要么直接开车堵在芙蓉南路上,这个局面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不过好消息是,1号线南延的规划一直在推进,终点就是暮云尚双塘,全线拉通后将达到33.86公里、25座车站。这条延伸线不是画饼,是写进了官方线网规划修编里的确定性工程。
先说一个很多人的直觉判断。觉得暮云那边离市中心远,人口密度也比不上河西梅溪湖、比不上星沙,地铁排队轮不到它。这个想法放在五六年前可能还说得过去,毕竟那时候暮云确实还是一片待开发的状态,楼盘稀稀拉拉,配套也跟不上。
但你如果最近两年去过暮云就知道,情况完全不一样了。沿着芙蓉南路两侧,住宅小区一个接一个,学校、商超、社区医院都起来了,晚上灯火通明的程度跟市区没什么本质区别。人住进来了,就业岗位却大部分还在五一广场、省府、高铁南站那一带,每天早上这十几万人要往北走,晚上再往南回,通勤潮汐非常明显。
那问题来了,1号线现有的南端站点到暮云核心居住区之间,大概还差多远?
直线距离看着不远,也就四五公里的样子。但这四五公里恰好是一个尴尬的”地铁真空带”,公交接驳要二十分钟起步,遇上早晚高峰芙蓉南路堵车,四十分钟都打不住。你想想,一个人如果住在暮云中心位置,到最近的地铁站光接驳就要半小时,再坐地铁到五一广场又是二十多分钟,单程通勤一个小时打底。这还是顺利的情况。
有人可能会说,长沙地铁总共才六条线,180公里的总里程摊到这么大的城市版图上,哪儿都觉得不够用,暮云又不是唯一被落下的片区。这话没错,金霞、洋湖南端、黄花机场方向,确实都有类似的诉求。但暮云的情况有一个特殊性,就是它在行政区划上属于天心区,是主城区的一部分,不是望城、不是长沙县,它的居民对”市区待遇”的期待是合理的,而且这个片区的人口增速在天心区南部排前列。
换个角度来理解这件事。长沙目前运营的六条地铁线,基本覆盖了河西的岳麓区核心段、河东的芙蓉区和雨花区主城、开福区万家丽以西的区域,以及星沙方向。你把这些覆盖区域在地图上一画,会发现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地铁网络像一个不太规则的十字形,东西向靠2号线和4号线撑着,南北向靠1号线和5号线撑着。十字的中心很密,越往外越稀疏,而暮云恰好处在南北轴线的最末端,1号线够不到的那一截。
这不是规划的疏忽,是建设节奏的问题。地铁修建有严格的分期审批制度,每一期能批多少公里、多少条线,都要经过国家发改委核准。长沙第三期建设规划批复的是2017到2022年的项目,总里程121.29公里,优先保障的是成网运营,让已有线路能互相换乘、形成网络效应。这个思路是对的,毕竟一条孤零零的延伸线如果不能跟主网高效衔接,投入产出比会很难看。
所以1号线南延不是”要不要修”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轮到”的问题。从目前公开的信息来看,1号线规划北至长沙湘江航电枢纽、南至暮云尚双塘,全长33.86公里设25站,2030年前还规划了金霞组团支线8.6公里、9座车站。这意味着1号线未来的形态是一条贯穿长沙南北的大动脉,北端深入金霞,南端扎进暮云,把现在两头够不着的片区全部收进来。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注意。为什么1号线的延伸是南北两头同时规划,而不是只顾一头?因为长沙的城市生长方向就是沿湘江南北展开的,河东这一侧尤其明显,从开福区的金霞到天心区的暮云,南北纵深将近四十公里,光靠现在23.6公里的1号线,只能覆盖中间那一段。北边金霞有港口物流、有产业园区,南边暮云有大量居住人口和新建配套,两头都有实实在在的客流支撑。
再从产业协同的角度看,暮云片区这几年引入了不少教育资源和商业综合体,跟省府板块、高铁新城之间的功能互补关系越来越紧密。省府那边是行政和商务中心,高铁南站是对外交通枢纽,暮云承接的是居住和生活服务功能。三个板块如果用地铁串起来,形成的是一条完整的”工作在省府、出差走高铁、生活在暮云”的通勤链条。这条链条现在断在最后一环上,就是暮云到地铁网络的接入。
当然了,也不是说等地铁来之前暮云就完全没有改善空间。公交线路的加密、芙蓉南路的拓宽改造、社区巴士到地铁站的接驳优化,这些都是过渡期可以做的事情,而且有些已经在做了。但这些措施能缓解问题,解决不了根本矛盾。根本矛盾是什么?是十几万人的日常通勤需求,跟地面交通容量之间的结构性缺口。公交再怎么加密,也受制于道路拥堵,只有轨道交通才能提供不受路面状况影响的稳定运力。
远景规划里长沙普线一共14条,从1号线到14号线,覆盖范围会比现在大得多。暮云片区除了等1号线南延之外,未来还可能受益于其他规划线路的交叉覆盖。14条线的网络一旦成型,现在觉得偏远的地方,到时候可能就是两条线交汇的节点。城市的生长从来不是匀速的,往往是基础设施到位之后,人口和产业会加速聚集,形成正向循环。
回到暮云这个具体案例。1号线南延的规划已经明确,终点站、里程数、站点数都有了,剩下的就是建设时序的安排。对于住在暮云的十几万居民来说,这条延伸线的意义不只是少坐二十分钟公交那么简单,它意味着这个片区从”城市边缘的睡城”变成”地铁网络上的正式节点”,身份感和便利度都会有质的变化。芙蓉南路再宽,它也只是一条路,而地铁站是一个锚点,商业、服务、人流都会围绕锚点重新分布。
长沙地铁从2014年2号线开通到现在,十二年时间从一条线变成六条线、180公里的网络,速度在全国同类城市里不算慢。暮云等待的这几公里,放在整个城市轨道交通的建设节奏里看,不是被遗忘,是时间还没走到那一步。但方向是确定的,终点是写好的,这对一个正在成长中的片区来说,已经是最重要的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