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文大学的方可成老师,去年开始在香港做起了线下空间,并为其取名“过滤气泡”。
这个名字的隐喻,学新传的都懂。
过滤气泡在内陆的第一场城市导赏活动,是“去成都寻找哈贝马斯”。我很快被这个标题吸引了。一直以来,成都是我的梦,我也自认是精神上的成都人。暗暗想,若将成都替换成长沙,是否显得不合时宜?
去长沙不是寻找景观吗?无论文和友,还是橘子洲,乃至岳麓山,都被景观塑造或者改编。每到周末,大学生们潮水般往长沙涌去,构成一场盛大的媒介朝觐,大量的新传论文也在研究媒介何以塑造这座网红城市。那么,长沙会存在令人瞩目的公共空间吗?
德波说,景观就是少数人演出、多数人围观,本质是资本的逻辑。更多的时候,整个长沙城给我的印象都像一个巨大的景观。但在表象的窥视之下,我仍难免反复追问:这座去过无数次的城市,我有真正了解过它吗?
很默契地,过滤气泡第二场城市导赏活动就定在了长沙,当即决定报名。
游学定在五月的一个周末。提前一天去长沙,坐上一趟特别的地铁,车厢里全是潇湘晨报的广告。
二十年前,正值纸媒黄金时期,在晨报做过两个月的实习记者,跑过无数现场,发过头版头条,也算是青春时期的高光时刻。那时它的口号是:“影响无处不在,权威只在人心。”如今晨报社被整合进潇湘晨报融媒体集团,口号改为:“有温度的新闻,有价值的链接。”
据晨报工作的学生说,晨报的报纸业务大幅收缩,几乎全身心投入晨视频赛道,也难怪车厢上方赫然印着:“了解湖南,找晨视频。”
满车红彤彤的广告,又令我想起曾给学生们讲过的网易云音乐的广告专列,很多的校园故事涌上来,中转地铁时,瞥见另一方广告牌:长沙是座梦想城。
以媒介素养的视角,这句广告词是观点,不是事实,或者说是应然,不是实然。
在五一广场附近的酒店安顿好,晚上出门闲逛。我像本雅明笔下的闲逛者,以“人群中的人”的姿态,侦探般行走,旁观着花花绿绿的现代世界。好多的网红店,好多的人翘首排队,空气里全是呼唤消费的声音:不可错过!快来看!大降价!最好吃!
沿着五一路往僻静处走,抬头见一书店,推开玻璃门,遁入桃花源。真好啊,在这里流连忘返三小时,看岩中花述从听觉叙事变为文字叙事,看墙上一句句箴言呼之欲出:
祝我们在快乐的江湖作为侠女相见
从来如此,便对么
闷声耕作,春天看得见
逛累了,点一杯咖啡,翻开《大厂小民》,沉浸于非虚构,静谧安宁。某个时刻抬头,不知今夕何夕,宛若从自身克服了这个时代。
游学第一天,清晨大家在白果园巷会合。之所以叫白果园,是因为这里有好几棵白果树,也就是银杏树。初次见面,方老师给每人赠送一个过滤气泡的专属手机袋,银白色,上书:“手机失联,生活上线。”
后来,方老师表达过对这两句话排序的纠结,因为从过滤气泡近一年的实践来看,人们很难主动做到先让“手机失联”,再去“生活上线”,正确的逻辑也许是先“生活上线”,才能“手机失联”。
银杏树下还来了三位特殊的新人。方老师一一介绍:开开先禾美术馆主理人卓琪,长沙社区营造实践者、东茅街茶馆文化营造顾问胡克,以及过滤气泡的设计师慧群。
此次活动,报名有11 人,虽然此时都还不清楚彼此的身份,但很快就在闲谈中熟悉起来,而我也“认领”了同样是有杏会员的兰姐,一提起各自的网名,瞬间灵犀相通。
图片来源:过滤气泡studio
胡克带着我们穿过一条条小巷,边走边讲解背后的故事。我们也深刻理解到,要沟通政府、本地居民和商家,促成这一片历史文化街区的规划建设,实在称得上是一个壮举。
见很多小店门口贴有“儿童友好店铺”的标识,意思是欢迎小朋友进店玩耍。这本是一个人性化的举动,但在我看来,就像那些给特殊群体专门设定的节日一样,似乎本质是一种弱势群体的文化标出。
很快我们就走到了丰盈西里。这地儿之前来过两次,一次是和两位女友,买过造型各异的耳环,吃过美味的小碗甜酒。一次是和家人,买过店主设计的T恤和镶满海贝的果盘。
这一次来,不消费实体,消费故事。听胡克讲政府如何投资,本地居民如何招商,店铺主人从哪里来。很多店还没开门。胡克说这是一个呈现长沙本地真实生活场景的社区,为了不干扰居民休息,所有店铺必须在晚上十点前闭店。
一起去东茅街茶馆吃早餐,进门豁然开朗,巨大的多层空间,像是一个据工厂改造的摄影棚,穿梭其中的人群正上演一场关于“吃喝”的人生大戏。
大厅中间一群残障人士在用手语热烈地交谈。我们排队买各种小吃,戴着耳机,听胡克站在二楼悬空的楼梯处讲解,语音断断续续。偶然捕捉到一个细节,说这个茶馆在北方也开了一家,我很好奇,里面的小吃也是长沙味道的吗?
我又好奇地问身边的兰姐:长沙茶馆和成都的茶馆有什么不同?
明显可见的是,成都茶馆没这么多热气腾腾的小吃,但成都茶馆有特别服务——采耳。至于成都茶馆所体现的公共空间的功能,因为看过王笛的《茶馆》而印象深刻,但有否长沙版本的茶馆研究?
地衣之家,是一家关注流浪群体的公益组织。地衣,是一种强烈的隐喻。当我们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它时,它已历经了四次重建。这个逼仄而简陋的流浪主题展览馆,在国内绝无仅有。它把愿景写在墙上:这世界可以有自由流浪的生活方式,但没有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朱聪在介绍地衣之家
创办人朱聪出来迎接我们,这是一位留着短发皮肤白皙穿着朴素的女士,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她引导我们进入到更狭小的里屋观看纪录片《地衣》。二十来个人挤在里面,天气又很闷热,没有空调也没有电扇,中途甚至有伙伴差点中暑。
这部长达76分钟的纪录片真实地记录了长沙街头的那些脆弱又顽强的“打流者”的生活,影片后半段渐入佳境,讲述了朱聪独自开车带着流浪者小龙辗转多地千里寻亲未果的故事。
朱聪介绍,这是一个大学生的毕业设计作品。这部片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但无论拍摄手法还是叙事呈现,都算是一个较为成熟的作品。2025年10月18日,《地衣》完成全球首映,并摘得2025年国际光羽电影节最佳新人奖。
在交流环节,我们了解到,目前长沙登记在册的流浪者有170多个,他们大多待在火车站或步行街,那里人流量大,能找到更多吃的。流浪者并非好吃懒做,他们很多是遭遇结构性困境(比如家暴、无法上户等)而不得不流浪,而一旦流浪之后,就容易成瘾,很难转化。即便转化,也可能一不小心就开始二次流浪。
我们当场见到一个年轻的志愿者,在此之前他还是个程序员,后来也因为某种原因流浪,目前已经转化为地衣之家的志愿者,利用自己的优势做些网络搭建工作。
地衣之家还有一个重要的展览内容,是告诉我们区分流浪者和职业乞讨者。流浪者流浪而不乞讨,乞讨者乞讨而不流浪。当今社会存在不少的职业乞讨组织,他们甚至形成了一种产业化运作,在专门的地点、专门的时间段抱团租房和乞讨。
2019年,地衣之家有了第一个庇护所,共有8名流浪者参与了为期一年的就业转化工作,一年后,有四人脱离流浪生活,且至今未二次流浪。实践证明,当门槛足够低,流浪者是可以就业的,甚至还有一个流浪者后来成了网红,靠直播实现了经济独立并成立了家庭。
朱聪为我们讲述了很多流浪者的故事,她舒缓的表达中透着一种坚韧与温情。她说,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让这群人、让这样的公益组织被看见,让更多人参与到帮助流浪者的项目中来。
想起他们的公众号,那些关于流浪者的非虚构叙事,多么真实而生动。的确,他们需要突破库尔德利所说的“媒介不公”困境,需要被更多的人看见。
那么,作为一个研究媒介的人,我能做些什么?这是我离开地衣之家后至今仍在思考的问题。
在《地衣》纪录片的介绍视频里,看到一个网友的留言,令人动容:
“地衣,不是植物也不是真菌,可以光合作用也有菌丝体,在酷热严寒、在山石叶片,只要孢子粉能到的地方都有身影,最渺小的比杂草还卑微,也最伟大地加速地球进化。光荣属于肉身,伟大归于灵魂。”
离开地衣之家,我们要去望城区雷锋镇真人桥村的开开先禾美术馆。途中,方老师让大家做自我介绍。这才发现,虽然只有十一人报名,但是地域结构挺多元,香港、成都、上海、武汉、湘潭都有,尤其开心的是,居然有四位是有杏书店的会员!
除了两位还在念书的小伙,其他人年龄相仿,且基本上都有组织或参与过多次游学的经历,交流起来十分同频。
开开先禾美术馆主理人卓琪先把我们带到勿曰咖啡馆。刚到门口,就被其独特的美学设计给惊艳到了。勿曰是“易”的拆分,主人竟是一位玄学大师,曾帮卓琪找到过丢失的猫。除了手冲咖啡,主人还开有玄学课程,价格不菲。闲聊中得知主人竟然和溪上美术馆馆长雷鸣同属常德澧县甘溪镇。
不禁为常德老乡骄傲,看起来甘溪是个好地方,盛产有趣又有个性的人。
设计师把中式美学和风水学融入建筑,让咖啡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意味悠长。每一面墙都有不同式样的镂空设计,配合着窗外精心挑选栽种的绿植,赏心悦目。
当然,更值得细细品味的是几百米之外的开开先禾美术馆。该作品依然来自同一个设计师慧群,静观细节,处处皆匠心,将各类民艺巧妙融入。如用笋壳做成托盆,用竹子做成书架和椅子,将土砖与白墙并置,将竹子烧制弯曲后以剪影形式镶嵌于推门,将每一幅自然美景嵌于各种形状的窗户,将辣椒、烟火等图案印制于夏布……
开开先禾美术馆内景
在布置优雅的美术馆大厅里,我们分坐在摆满手工物料的桌子两旁,傩狮传承人教我们一步步完成傩狮面具的制作,并把手写的祝福巧妙融入面具之中。
果然是“生活上线,手机失联”,大家沉浸其中,各自专注地完成作品,几近一种心流的状态。
最后,传承人举着厚重的傩狮面具在草坪上舞了起来,此时天色突暗,风声渐起,天人互动,仿若有了神秘之感应。
下起了雨,大家奔跑着离开这片美丽的桃花源。卓琪站在小道旁,随手扯下几把叶子,塞到我们手里:带走吧,这是迷迭香!
仿佛穿越到诗经时代,折柳送别,盼君归。
晚上到止间书店吃饭。主理人老王为我们预留了座位,当他来到我们中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了采访。
我试图唤起老王的记忆:“老王,我是华老邪,上次读库在这里办活动,我写了文章,你还问我是否可以转载到你们公号……”
老王一脸茫然。
可惜啊,这才半年,他就不记得了。
突然想起老王也是有杏会员。于是,五个杏感的人儿火速集结,在书店拍了合影,并特意发给张丰看。文案是:
“谁曾想,有杏的成都、上海、湘潭、长沙会员,相聚在了香港的过滤气泡里!”
我猜张丰会得意地想:有杏书店不仅是成都的,还是世界的,不是吗?
我们积攒了一肚子的问题,在这个夜晚全部蹦出来——
书店的主要收入来自哪一块?书卖得怎么样?接手止间后,后悔了吗?每周那么多活动,资源从哪里来?参加活动的人多吗?为什么不像有杏那样做社群?开书店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为什么会在常德开分店?
老王一直站着回答,看着我们点餐和吃饭。他极其耐心地、毫无保留地分享着他的商业秘密。其中有一句很打动我,大意是:
书店关了就关了,虽然没有挣钱,但已经贡献了它的价值。
很多天后,当我看到读库2600里老六笔下的老王,更加感慨。人可能就是要不断地折腾,哪怕没有物质回报,但它的价值其实已经实现在了别处。
和止间主理人老王对谈 图片来源:兰姐
每一次来岳麓山的感觉都是新的。
和家人一起来,岳麓山是一个大公园。有露营基地、有全敞开式的缆车。那时,女儿还在读幼儿园,从古麓山寺经过,女儿问:“妈妈,为什么和尚没有头发?”
和驴友一起来,走的全是野生土路,仿佛从山的五脏六腑穿过,此时的岳麓山是一座巨型坟场。看到很多普通人的墓碑,上面刻着光绪纪年,一块块就躺卧在脚边。
和中南大学的孟泽教授一起来,岳麓山是一座文化道场。我和孟老师以对谈的方式,入境拍摄图书馆系列文化类节目《老师的书房》,在云麓宫前的银杏树下,摆桌饮茶,探讨何为精神原乡。
这一次,又是崭新的体验。山脚下,毛泽东塑像前,每人发一个望远镜,由高校自然保护协会的三位大学生带我们上山观鸟。
进山不久,刚听到鸟叫,三位大学生就激动地喊:这一听就是……!原来他们能根据鸟的叫声来判断鸟的种类,而冥顽愚钝的我,只觉此番声景层次丰富、悦耳动听。
继续往前,在一个亭子旁有一棵高大繁盛的枫树,鸟儿穿梭跳跃。三小伙指导我们用望远镜去看,并用他们的专业设备拍下来,给我们一一介绍:
这是红嘴蓝鹊,尾巴很长,一般“鹊”为黑白色,体型偏大,“雀”体型偏小;
这是白喉噪鸟,喉咙处是白色,飞得很低,它不是本地的鸟,算是归化的;
那在高空盘旋的是鹰,属于猛禽;
鸟儿一般3-5年存活期,年龄越大,毛色越鲜艳,越容易被捕杀……
图片来源:过滤气泡studio
仿佛打开了一个新的宇宙。而且后劲很大,以至于回到湘大后,每次经过琴湖附近的树林,都忍不住定睛看,侧耳听。方老师回到香港后,也很快就入手了一台观鸟望远镜。
三个学生中,有一个男孩有着更丰富的观鸟经验,当我们问及他平时是否玩游戏时,他下意识地回答:这个观鸟比看手机有意思多了!而且每次上山,若能发现一种新的鸟类,都是惊喜啊!
眼前的三个小伙带着几份羞涩,黑亮的眼睛像极了岳麓山上鸟儿幽黑的羽毛。
三位带我们观鸟的大学生
观鸟归来,从东方红广场往南边走,过三个红绿灯,右拐,就看见阿克梅书店。
进得店内,书店甚小,书甚多,需侧身行走。这种布局让我想起台湾的胡思二手书店。主人小七和江涛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正热情地和书店会员们打着招呼。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刚刚完成一场八九人的《国史大纲》读书会,这是由张卉和书店合作发起的阿克梅学园项目。
我们找女主人小七聊天,男主人消失不见。
有人自然地举起镜头拍摄,小七会礼貌地阻止。据说阿克梅的店规是不允许拍摄人像,因为不想让书成为背景。
有人问起店里的营收、会员数量等情况,小七笑着说:这是秘密,怎么什么都问呢?
在众人的“盘问”中,小七有些局促不安。我拿起一本碎岁自印的诗集,向她打听书的细节,她显然“如鱼得水”,从柜台后绕到书架边,又翻出另一本诗集,把其中一首关于爱情的诗指给我看。
有位伙伴问:有什么探讨亲密关系的书?
小七想了想说:没有,不过我们有结合马丁•布伯的观点来讨论关系。
哦,这学期才读过马丁•布伯的《我和你》。布伯认为,人生不是及物动词的囚徒。我们和万物、和他人的关系,不是“我-它”,而是“我—你”。“它”之存在必仰仗他物,而诵出“你”之时,不据有物,然仍处于关系之中。
一个伙伴抽出一本厚重的肖全摄影集:可以拆开看吗?
小七答:当然可以,就像衣服可以试穿,书为什么不可以试读呢?
我突然想起肖琼琚常在朋友圈提及阿克梅,便问小七:
认识肖吗?我是他老师。
是古琴老师吗?
不,是硕士生导师。
那你是湘潭大学的吧!
对啊!
暗号对接成功,买了两本碎岁的诗集,喜滋滋前往下一站。
“镜中”,令我自然地想起张枣。在多年前的一次写作竞赛培训中,我们出了一道考题:赏析《镜中》,写一篇散文或诗歌评论。
《镜中》其实有三节,但人们最记得的是最后一节的最后一句: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当我们来到岳麓山脚,顺着坡道,走过一栋栋本地民居,看到双层独栋的镜中书店时,首先遇见的也是这句。
一个动人的故事是,书店是向张枣的致敬。张枣早年曾在湖南师大求学,常年游历岳麓,把书店落在此处,是一种呼吁,一种穿越时空的纪念。
图片来源:卓琪
图片来源:卓琪
图片来源:过滤气泡studio
而我的家就在南山脚下。这里也有着我永久的遗憾。有一年的冬天,湖南常德的雪特别大,南山上积了厚厚一层,我去给父亲上坟,下山时,突然想到了这句。再后来,这句诗总在我爬上南山的那一刻发酵和反刍。
我们在镜中书店的阁楼,与主理人海蒂视频连线。海蒂提到一个细节,她原以为书店会和当地村落形成一种共生关系,但实际上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理想,而且很快,2027年这个项目就要到期了,镜中要到更有烟火气的地方去,以更节能的形式去做。
和镜中书店创始人海蒂视频连线
书店是一个“项目”。我其实不太喜欢项目这个词。项目意味着一个规定的时间节点,意味着一种效率。而阅读和诗歌所能抵达之处,是天然反效率,也自然是无法考核的。
离开镜中,离开长沙。我给发起阿克梅学园项目(哦,又是项目)的张卉发去信息:
祝福您的阿克梅学园像雅典学院一样熠熠生辉!
张卉在书店介绍阿克梅学园项目 图片来源:卓琪
游学结束了,辗转几趟地铁回到湘潭。想起这么多年,无数次往返长沙,去止间参加读库年会,去文和友赴宴,去梅溪湖看剧,去美术馆看展,去大学里会友,去芒果参观。最后的最后,还是回到湘潭这个小地方。
老邪啊,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小地方了吗?
有什么不好呢。虽然没有全世界游荡,但每天见的人是新的,读到的书是新的,上的课也是新的,买的菜是新的,聊的天也是新的。连同思考和见识,一切都是新的,这就足够好。
而长沙,这一趟见到的你,也是新的,这就足够好。
镜中书店顶楼 图片来源:卡卡
注:
文中图片除特别备注来源外,
均为老邪本人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