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寒冬的来临,人间不再繁花似锦,不知何时,一批批不易被察觉的过客翩然而至。这些善于隐藏的鸫,或“咯吱咯吱”的享用秋色,或轻松低调婉转吟唱,给人间增添了些许情趣。
鸫习性谨慎而隐秘,静静地憩息于高枝,一有声响则会快速飞走,灰褐的羽毛与干枯的树叶极易融为一体。这样的保护色不但难以发现,而且飞行速度极快,从上空掠过,不留任何痕迹,像是没来过。
基于此,便入了市井方言。顾名思义,鸫,隐藏也。之前,大街小巷有人追打淘气的孩子,手拿扫帚骂,别鸫啦,别鸫啦,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收拾个鸟,口是心非的家长,这么小的孩子真追不着吗?就算没追着,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料定也下不了这个手。只是虚张声势吓唬孩子,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毕竟埋头追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浏正街是商业街,好生繁华。屡遭战火焚烧与轰炸,日渐萧条。南侧有条菜根香巷,长不足百米,因清代名人贺熙龄结庐于此而得名。东起建湘南路,北止浏正街。后因东段拆除,显得比往日更短,不像巷子。
日前,美人群邀大家前去菜根香巷品尝绝世美味。这个令人生疑。酒香不怕巷子深。好东西不愁没人吃,没必要大张旗鼓四处吆喝。
民间有句俚语,叫长沙里手湘潭漂,湘乡嗯俺做牛叫。长沙人都喜欢说一大堆互相矛盾的话,不管什么事都要插上几句。
这并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给自己挣脸面。情同湘中娄底所说的狗卵天师,看似天上的事晓得一半,地上的事全知。实则是狗卵都不晓得一筒。
而凭我个人理解,这里手应是精明与细算之意。
美人问我,能不能帮她写写文章,见我的文章很牛叉,便冒昧问一下。称自己是个俗人只知直来直去。
听起来人美话不美,语气咄咄逼人,感觉姿色不错,应该有不少人拜倒在石榴裙下。
不然哪来的底气,敢与一个陌生人用这种口气说话。
尽管心里不爽,但很快就释然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第一印象不好的人,大都坏不到哪里去。
我当时没置可否,只是委婉地说,写文章得靠缘分。
她说,缘分得在写了文章之后。
听后,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是哪跟哪呀,莫非也是名花无主,写了文章就得以身相许?
基于男女授受不亲,这下可得小心了,万一被个小姑娘给爱上,那就麻烦大了。到时摘不掉,甩不脱,像蚂蝗一样扯开这里,又被咬住了那里。
那会把人急死磕。
她把定位发过来了,一看是定王台菜根香巷。
菜根香巷我不晓得,可定王台是晓得的。那里有客户有同学也有老同事。几年前几乎每天都要往那边跑几趟。不是谈生意,便是聚会喝酒,把解放西路酒吧一条街,玩得嗨皮嗨皮的了。
不过好久没去了,提起定王台便有点怀旧,不知有啥变化没有,很想去看看。
我是坐公交车与地铁去的,事先在网上了解了一下情况,选择从芙蓉广场地铁站1号口出来。
芙蓉广场附近我熟,以前经常去邮局寄发杂志,去蝴蝶大厦吃饭,去黄泥街买书,去小天鹅大酒店会见地市教委领导。
感觉一切历历在目,如数家珍,可唯独不晓得这个菜根香巷。还得让我去找找寻寻,相信自己能找到,故也没有使用手机导航。手机导航这东西有时候也骗人,近在咫尺,总带着你转圈。
出了地铁口,就怀疑手机导航的可靠性。导航叫我右拐,可右拐是五一大道,这不是南辕北辙么?
凭经验,我走的是藩星街与东庆街,直抵解放西路,出街口便看到了湖南省人民医院急诊科。
可一时半会又记不清建湘路在何方了。用手机搜了搜,发现在医院的东边,那是浏城桥立交桥呀!哪来的建湘路呢?
往东走几步,便来到了立交桥下,楼下有块牌,上面写着芙蓉中路菜根香巷。这巷又在哪里呢?身边的小巷不叫菜根香呀,叫东二门捷径巷。真是桥下问巷子,城深不知处。
身处菜根香巷,却不知菜根香巷在哪里。好笑啵?
见解放西路对面有一入口,寻思着过去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此处正是菜根香巷。没想到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歪打了个正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这个口子有点像盲肠。不但没有菜根香,而且还有股臭气。
长不足五十米,窄得过不了私家车,入口处有个五十度的陡坡,上坡还得费身力气。
我在巷子里来回找了好几遍,还上了几次厕所,也没找到菜根香巷16号。
别看这地方屁眼开,门牌号码可真难找。还好,编号有规律,按秩序一路数过去,在一张招聘广告下方找到了门牌号码,没想到这号码也如此的心虚与胆小,见生人来,便也学着鸫了起来。
店门合得无丝没缝,窗户闭得密不透风。墙上圈着一个大大的鸫字,像是店主一声令下,让一切鸫了起来。
莫非做的是见不得人的生意?可广告上明明写着餐饮呀,这餐饮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呀!
总感觉有点蹊跷。做,就应该开门迎客。不做,墙上圈的应该是拆字。
见招聘广告上有手机号码,拿着搜出了一个微信号,昵称是鸫•烧鸟。便恍然大悟。原来是躲起来烧鸟吃呀。这鸟也真可怜,不被生吃,却被活烧。生吞活剥多好,烧得面目全非,难受。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既然来了,那就拍张照片打打卡吧。发朋友圈,便被美人看到了。
她讲,你来了呀,为啥不通知一声呢?我请客呀。
我不想她请客,怕成为她手中的烧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