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湘阴搬到长沙快三年了,有个事儿一直挺有意思的,就是我妈每次过来都会问我＂你们单位在哪个区啊＂,我说岳麓区,她就＂哦＂一声也不接话了,但你要跟她说岳阳开会,她能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东西。这个反差我一开始觉得是因为她对长沙熟,后来发现不对,其实是湘阴人对＂远＂这个概念的理解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湘阴到长沙就四十多公里,开车一个小时不到,很多湘阴人周末去长沙逛街跟去县城没什么区别,连导航都懒得开,因为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但你要说去岳阳,虽然距离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近一点,但大家心里就觉得是＂出远门＂了,得提前准备,得看天气预报,开两会这种正式场合更是要提前一天过去住下来才放心,你懂我意思吧。
我后来琢磨明白了,这个事儿跟实际距离没啥关系,是心理距离在起作用。湘阴人去长沙是一种＂往上走＂的感觉,去的是省会,去的是更大的城市,这个方向感特别清晰,就像你在自己家楼上楼下走动一样,再远也觉得是＂自己地盘的延伸＂。但去岳阳就不一样了,虽然岳阳也是地级市,级别上比湘阴高,可在心理上它更像是＂横着走＂,是去另一个体系,另一套规则,那种陌生感就出来了。
说白了就是,长沙对湘阴人来说是＂家里的大厅＂,岳阳是＂邻居家的客厅＂,你去大厅穿着拖鞋都行,但去邻居家怎么也得换身衣服吧。我有个同学在岳阳工作,他每次回湘阴都说自己是＂回老家＂,但我们这些在长沙的从来不这么说,我们就说＂回湘阴＂,好像长沙和湘阴是一个整体似的。这个措辞上的差别挺微妙的,它背后其实是一种归属感的划分。
有意思的是,现在交通越来越方便了,这个心理距离不但没缩短,反而还更明显了。长沙地铁修到了望城,城际铁路通到了湘阴边上,很多湘阴人在长沙上班就跟在县城上班一样,早上出门晚上回家,根本不用租房子。但去岳阳呢,虽然高速也很方便,可大家还是觉得那是＂出差＂性质的,得住酒店,得报销,得走流程,就是那股劲儿不一样。
我认识一个做生意的老板,他在长沙有三个店,在岳阳有一个店,他跟我说长沙那三个店他一周要去两三次,每次去就是看看聊聊就走了,但岳阳那个店他一个月去一次,每次去都得待一整天,还得提前跟店长约好时间。不是他偏心,是那个心理准备期不一样,去长沙是＂顺便看看＂,去岳阳是＂专门去一趟＂,后者就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跑这一趟。
后来我发现这种现象不只是湘阴人有,很多地方都是这样。比如苏州人去上海比去南京方便多了,但提到上海就是日常,提到南京就是旅游。还有东莞人去深圳跟去隔壁镇一样随意,但去广州就得算计算计。这个事儿说穿了就是,人对空间的认知不是靠公里数决定的,是靠你跟这个地方的关系决定的,是靠你去这个地方的频率和目的决定的。
湘阴人去长沙可能是逛个街买个东西吃个饭,这些都是生活化的场景,你不会觉得这是在＂去旅行＂。但去岳阳呢,大多数时候都是有正经事,开会啊办事啊看朋友啊,带着任务去的,这个性质一变,心理距离就拉开了。所以你看那些提前一天出发去岳阳开会的,不是路上会堵车,是他们觉得这个会很重要,得用＂出差＂的标准来对待它,真的。
如果你也是湘阴人或者在湘阴周边生活,可以观察一下自己去不同城市的心理状态,你会发现这个心理地图特别有意思。其实不只是地理位置,工作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有些事情看起来很难但你觉得是＂自己范围内＂的就不怕,有些事情明明不复杂但你觉得是＂别人地盘＂的就会犹豫。认清楚这个,有时候能帮你少纠结很多事儿,该去的地方就去,别被自己脑子里那张地图给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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