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散记》
文/依然
五年前,坐高铁往长沙去的那天,窗外的田野退得飞快。傍晚的天空飘着小雪,朦朦胧胧的,人也在朦胧中回忆。
我靠在座椅上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指尖忽然顿住,这趟奔赴的终点,是外婆的故乡——长沙。
小时候总听她念叨,湘江边上那栋老屋,是外公年轻时候一砖一瓦亲手垒起来的。
那时候我年纪小,只当是老人家翻来覆去的老故事,左耳进右耳出。
如今外公外婆都走了好些年,我反倒第一次认认真真,往这片他们念了一辈子的土地赶。
车越靠近城区,心里反倒越急。
高铁驶过湘江大桥时,水面的反光晃进车窗,风从缝隙里钻出来擦过耳边,竟真的恍惚听见那么一声。
轻得很,软得很,跟记忆里外婆的调子分毫不差。总觉得推开门就能闻见剁椒蒸鱼头的香,就能听见有人扬着声喊一句“伢子,回来了”。
那瞬间忽然就懂了。
以前总觉得故乡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刻在身份证上的籍贯。原来不是的。
长辈们把大半辈子的烟火、温软、念想都安放在那里,等我们慢慢长大往后走,走着走着,那片他们扎根过的土地,就悄悄变成了我们心里的另一个根。
随手在备忘录敲了几行字,算替年少的自己,赴一场迟来的旧约。也是对这份迟来的懂得,留个小小的记号。
《故乡》
长沙,外婆的故乡
高铁一路飞驰
揣着和我一样的急切
奔向那片老地方
湘江旁的老屋
还立着外公亲手砌的墙
二老早已远去
风掠过车窗时
捎来一声轻唤
——伢子
惊醒满身的漂泊
外婆,我回故乡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