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长沙》开篇“独立寒秋”四字,以前总常被我匆匆略过。这次重读细想却读出几分极不寻常——中国传统诗词写秋,多是“独倚危楼”“独坐幽篁”,身体是蜷缩的、依靠的,姿态里带着疲惫或退守所表现的情感多是愁绪。而“独立”,是双足踏地、脊梁笔直的。不是倚栏,不是凭窗,而是独自地站在天地之间,与“寒秋”对峙。这身体语言带给外界的一个重要信息:此人拒绝被季节定义,拒绝被萧瑟感染。他在江风中站着,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这个“独立”的姿态,贯穿了他的一生。从井冈山到延安,从西柏坡到天安门,始终是“站”着写诗、决策、对话。站着写诗的人,笔下很难有颓唐之气。
“谁主沉浮”这是全词最重的句子。问天问地,问的却是人的责任。那时候的“沉浮”,是国家的多难,是山河的破碎、更是民生的凄苦,答案似乎显而易见——需要有人站出来,需要一些人站出来。
合上教材忽然想到,一百年后我们还在读这首词,不是因为词写得有多工整,而是因为里面那种“人可以在秋天里不悲凉”的活法,那种“站在寒风中敢问一句话”的骨气,大概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动人的。